鐺！鐺！鐺！
金屬撞擊的爆鳴一聲接一聲，像鐵匠鋪裡掄圓了的大錘在砸鐵砧，每一下都震得人耳膜生疼，心頭髮顫。
兩匹馬，一紅一黑，在空地上糾纏。對沖。盤旋。馬上兩人，一個赤甲紅戟，一個黑甲黑槍，已經徹底打瘋了。
沒有技巧，全是蠻力。戟來槍往，全是硬碰硬。
呂布畫戟如龍，或刺或掃，戟刃撕裂空氣，帶起尖嘯。他臉上沒了平日的倨傲，只剩下全神貫注的猙獰。赤兔馬配合無間，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騰挪，為戟鋒創造殺機。
項羽霸王槍似蟒，大開大合，砸。崩。挑。掃。招式古樸，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槍都帶著一股彷彿要砸塌山嶽的恐怖力量。烏騅馬更是暴烈，硬頂著赤兔的衝撞，也要為霸王槍爭得一線先機。
兩人對拼了十幾記。火星四濺，罡風颳得周圍塵土飛揚。
又一次對沖分開。
呂布勒住赤兔，握戟的手臂微微發抖，虎口已經崩裂，滲出血絲。他喘著粗氣，盯著對面那個同樣在喘氣。但眼神更加狂熱的黑甲巨漢，心頭第一次升起一絲......難以置信。
這傢伙的力氣，大得邪門！每次對撞，都像撞上一座移動的山！自己的方天畫戟也是重兵，可跟那杆黑槍硬碰，竟然隱隱被壓制！
項羽甩了甩髮麻的右臂，咧嘴笑了，白牙在沾滿塵土的臉上格外顯眼。
“痛快！”他低吼一聲，“再來！”
烏騅馬再次啟動，加速，霸王槍拖在身後，槍尖犁開地面，帶起一溜土石。
呂布眼中兇光一閃，不甘示弱，赤兔馬長嘶，再次對沖。
轟！！！
這一次，是實打實的硬撼。畫戟和霸王槍的月牙刃與槍尖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呂布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手臂撞上來，胸口一悶，喉頭一甜。赤兔馬悲嘶一聲，竟被震得連退三步，馬蹄在地面犁出深溝。
項羽的烏騅馬也退了半步，但馬上穩住了。
高下立判。
力氣上，項羽更勝一籌。
呂布穩住氣血，盯著項羽，眼神複雜，有震驚，有不服，更有熊熊燃燒的戰意。他還沒輸！
項羽卻忽然收槍，橫在身前，看著呂布，點了點頭。
“力氣不錯。馬也好。”他評價道，語氣裡帶著一種高手對同類的認可，“不過，你招式太花，多餘動作太多。沙場搏命，半招多餘，就是死。”
呂布臉色一沉，想反駁，卻又無從駁起。剛才交手，他確實感覺對方每一擊都簡潔到極致，也沉重到極致，沒有半分浪費。
“今日不分生死，到此為止。”項羽撥轉馬頭，看向坐在石頭上嗑瓜子看戲的陳子龍，“主公，酒，晚上再喝。”
陳子龍哈哈大笑，用力鼓掌：“好！精彩！晚上酒管夠！奉先也不錯！能跟霸王拼力氣拼這麼多下的，你是頭一個！”
呂布哼了一聲，沒說話，但也收了畫戟。他看向項羽的背影，眼神深處，多了一絲凝重和......隱約的興奮。天下，原來還有這等人物！
諸葛亮此時才從震撼中稍稍回神，他快步走到陳子龍身邊，壓低聲音，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激動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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