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主公仁義！咱以後也得看著點，誰他媽敢欺負人，咱揍他！”
呂布騎著赤兔，走在另一側。他臉色還有些不自然的蒼白，胸口被踹的地方還隱隱作痛。他聽著陳子龍的聲音，又看看周圍那些被大軍“護送”著遷移的北狄人，眼神複雜。有兇狠，有煩躁，最後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隊伍緩緩移動，像一條巨大的。疲憊的百足蟲，在初春的草原上，向南蠕動。
三千白馬義從被趙雲分成了數隊，游弋在遷移隊伍的外圍和關鍵節點。他們白甲白袍，在昏暗的天色和灰黃的土地上格外顯眼。他們沒有像其他士兵那樣去幫忙搬運，只是沉默地騎行，警戒。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和保護。偶爾有北狄孩童好奇地看著他們，他們中年輕的騎兵，會微微點頭，或露出一個稍顯生硬。但努力和善的表情。
遷移很慢。拖家帶口，牛羊成群，一天走不了幾十裡。晚上就地紮營，篝火連綿數十里。大幹軍隊的炊煙和北狄人的炊煙混在一起，味道也漸漸混在一起。
陳子龍不再總待在前面。他騎著馬，在漫長的隊伍裡來回穿梭。看見有士兵不耐煩，罵罵咧咧推搡老人，他就過去，也不罵人，就盯著那士兵看。士兵被他看得發毛，低下頭，老老實實去扶人。看見有北狄青壯眼神不善，偷偷聚集，他就晃過去，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些青壯便臉色發白，低下頭散開。
他依舊罵罵咧咧，但罵的內容漸漸變了。
“草，這路真難走......”
“這破天，也不出太陽......”
“酒都沒了......華佗！華老頭！你那葫蘆裡還有沒有酒？勻我一口！”
華佗往往笑著搖頭，遞過水囊：“主公，酒傷身，喝水。”
陳子龍搶過水囊，灌一口，呸一聲：“沒味！”
然後繼續騎著馬，在煙塵和人畜混雜的氣味裡，晃來晃去。像一頭巡視自己新領地。又對被“陷害”去管這麼大領地而充滿怨念的年輕頭狼。
一天，兩天，三天......
景色漸漸變化。枯黃的草原開始出現零星的綠色。地勢有了起伏。
第十三天下午。
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城的輪廓。
不高，甚至有些殘破。城牆上有修補的痕跡，顏色新舊不一。但城頭飄揚的旗幟，已經換成了大幹的龍旗，還有一面小小的。紅色的“陳”字旗——那是龍魂舊部一直保留的旗幟。
朔方城。
隊伍最前面，許多人停了下來。龍魂舊部的人，蕭家子弟，還有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大幹百姓......都看著那座城。眼神複雜。激動，悲傷，釋然，仇恨......種種情緒，在沉默中瀰漫。
陳子龍也勒住了馬。他望著那座城，看了很久。手裡空了的皮酒囊，無意識地捏緊。
風吹過，帶來城牆下泥土和舊磚石的味道。
他身後，王翦。諸葛亮等人也策馬來到近前。無人說話。
陳子龍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
他抖了抖韁繩，黑馬邁步，繼續向前。
“進城吧。”
他的聲音平靜，沒什麼起伏，順著風，傳到後面。
“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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