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府，後院。
很安靜。只有風穿過簷角的聲音
蓋聶抱著他的劍，靠在一根廊柱下，閉著眼。呼吸悠長，幾乎與這庭院的靜謐融為一體。劍是普通的鐵劍，沒有鞘，只用粗布纏著劍柄。但他抱著劍的姿勢，讓人感覺那劍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忽然，他閉著的眼睛，睜開了。
沒有猛地睜開，只是眼皮微微掀起一條縫。縫隙裡，是兩道冰冷卻銳利如劍鋒的寒光。
他抱著劍的手臂，肌肉沒有繃緊，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從一塊安靜的石頭，變成了一張引而不發的。繃到極致的弓。
氣息。
很多道氣息。從侯府外牆方向進來。沒有刻意隱藏，但也絕不高調。像一群踏著夜色歸巢的猛禽，收斂了羽翼，卻掩不住骨子裡的掠食者本能。
不是府裡下人的畏縮，不是普通侍衛的刻板，更不是老太君。黃月英她們的平和。
是血腥味。是鐵鏽味。是行走在陰影與死亡邊緣的人，身上那種洗不掉的。混合著危險與冷漠的味道。
刺客？
蓋聶身體依舊靠著柱子，但抱劍的手，五指緩緩收攏，握住了劍柄。粗布下的劍刃，似乎發出極輕微的。只有他能聽見的嗡鳴。
鞏先生的人？這麼快就找上門了？還是......別的什麼？
腳步聲近了。不止一人。從容，穩定，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蓋聶抬眼，看向通往前院的月洞門。
人影出現。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個穿著黑色勁裝。肩披玄色大氅的男人。頭髮灰白，面容冷峻，眼神像深潭寒冰。他腰間沒有佩劍，但整個人就是一把出鞘的兇劍。鯊齒劍被他隨意提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面。
衛莊。
他身後，人影綽綽。一個異常高大。幾乎要頂到門楣。渾身覆蓋著厚重鐵甲。關節處露出非人般金屬結構的巨人——機關無雙。一個身著紫裙。體態風流。眼神卻帶著洞察一切嫵媚與冷冽的女子——紫女。一個紅衣如火。眼波流轉間帶著致命毒性的妖嬈女子——赤練。一個臉色蒼白。嘴唇鮮紅。蹲在無雙鬼肩頭。像個大蝙蝠的枯瘦老頭——隱蝠。一個沉默如影子。幾乎讓人忽略其存在。卻又彷彿無處不在的黑衣人——黑麒麟。還有白鳳，不知何時已坐在了院牆的滴水簷上，肩頭的白鳥歪著頭。
流沙，全員。
衛莊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廊柱下的蓋聶。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沒有殺氣，但有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鋒銳感在兩人視線交匯處碰撞。
然後，衛莊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算不得笑容，更像是一種確認。
“師兄。”
他開口，聲音冷冽，沒有起伏。
“好久不見。”
“這一世，又遇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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