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彩鱗抬眸，平靜道：“續寫。已改名。”
“哦？”上官儀問，“改作何名？”
“《嬴秦太祖醒後錄》。”上官彩鱗聲音清晰。
上官儀眼中一亮，撫掌：“好！改得好！陛下已承嬴姓，繼大秦，稱太祖。此名，正當其分！”
他身體前傾。
“此書，可曾攜帶？”
“在女兒書房。”上官彩鱗道。
“取來。”上官儀道，“明日，為父帶入內閣。讓孔明先生。子房先生，讓諸位同僚......都看看。”
上官彩鱗睫毛微動：“父親，此書乃女兒私錄，多為瑣碎見聞，詩詞雜談。恐......不入諸公法眼。”
“欸。”上官儀擺手，“你錯了。此書所錄，非是尋常見聞。是陛下言行，是聖心，是新朝氣象之源流。孔明先生。子房先生等人，皆從微末時追隨陛下。此書於他們，或另有意義。”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
“再者，為父讓你拿來，非是為炫耀。是想讓內閣諸位知曉，我上官家女兒，亦有心記錄時代，關注新政。陛下既許女子自立，你之才學，不當埋沒。”
上官彩鱗沉默片刻，起身。
“女兒這便去取。”
她走出正廳，身影沒入迴廊陰影。
上官儀靠回椅背，閉目養神。臉上倦色仍在，嘴角卻微微揚起。
廳內寂靜。燭火跳躍。
半晌，腳步聲回。上官彩鱗捧著一隻錦盒，回到廳中。她開啟錦盒，取出厚厚一疊線裝書冊，封面以娟秀小楷寫著《嬴秦太祖醒後錄》。
上官儀接過，翻開。墨香撲鼻。字跡工整，記錄詳實。從陳子龍初醒賣詩，到茶樓說書，西湖論道，法華寺罵佛，馬球賽驚變，黑龍山救美，斷龍山剿匪，乃至宮中賞花宴。御前算賬。朔方復仇。滅國之戰。登基大典......樁樁件件，皆有收錄。其間穿插詩詞。言論。雜感。
他快速翻看，眼中讚賞愈濃。
“好。條理清晰，詳略得當。更難得是......客觀。不溢美，不隱惡。如實記錄。”
他合上書冊，放入錦盒。
“此書，明日便呈內閣。”
上官彩鱗收起錦盒，低聲道：“女兒謹遵父命。”
上官儀看著她，目光溫和。
“去歇息吧。為父也乏了。”
“父親也早些安歇。”上官彩鱗行禮，退出正廳。
上官儀獨坐燈下，手按錦盒，目光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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