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一片空地上，正在大興土木。幾十個工匠正在忙碌著，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搬運木材，有的在砌牆。一個穿著官服的工部官員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卷圖紙，正在指揮施工。
“這邊！地基要再深三尺！南京這邊的土質軟，不挖深了以後要出問題的！”
“木材！木材到了沒有？那邊的樑柱要先用桐油刷一遍防腐！”
“磚窯那邊催一下！工期緊，耽誤不得！”
一個路過的老者停下腳步，好奇地問道：“這位大人，這是在建什麼？”
工部官員回過頭，看了老者一眼，笑道：“老人家，這裡是新建的孤兒院。朝廷的旨意，各省府州縣都要建孤兒院和養老院。南京是陪都，自然要先帶頭。”
“孤兒院……”老者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好，好啊。朝廷總算做了件大好事。”
工部官員笑了笑，繼續指揮施工。
阿茹娜站在工地外圍，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匠，看著那張規劃圖紙上標註的“孤兒院”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草原上的孤兒。每次戰爭之後，都會留下大量的孤兒。沒有人管他們，沒有人養他們，他們要麼餓死凍死，要麼被別的部落擄走，淪為奴隸。她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專門收養孤兒的地方。
她繼續往前走。
城東的安置點裡，排著長長的隊伍。這些都是從各地逃荒來的難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眼中都帶著一絲希望。
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年輕官員坐在一張桌子後面，正在登記造冊。他問得很仔細——姓名、年齡、原籍、家庭人口、有什麼手藝……一一記錄在案。
“你叫張三？會什麼手藝？”
“回大人的話，小的會木匠活。”
“好，記下了。城西的木工作坊正在招人，你去那裡報到，管吃管住，每月還有工錢。”
“謝大人！謝大人！”
下一個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她的丈夫在逃荒路上病死了，只剩下她和孩子相依為命。
“你會什麼？”年輕官員問。
“奴家……奴家會紡線，會織布……”
“好。城裡有紡織作坊，你去那裡做工，孩子可以送到旁邊的託兒所，有人幫忙照看。”
婦人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年輕官員連忙扶起她：“別這樣，這是朝廷應該做的。去吧，好好活著。”
安置點的旁邊，是一座新搭建的粥棚。幾口大鍋一字排開，裡面熬著濃稠的米粥，熱氣騰騰。幾個穿著圍裙的婦人正在給排隊的人們打粥，每人一大碗，稠得能插住筷子。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乞丐端著粥碗，顫巍巍地走到牆角，蹲下來，喝了一口熱粥，眼淚就掉了下來。
“怎麼了老伯？”旁邊一個年輕人問道。
“沒事……”老乞丐抹了把眼淚，“就是……好久沒喝過這麼稠的粥了。”
年輕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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