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西安城，暑氣未消。
城南的水泥大道上，最後一段路面己經完成了澆築。工匠們正在拆除模板，清掃路面，空氣中還殘留著水泥特有的味道。陽光灑在平整的路面上，反射出一層灰白色的光澤，像是一條蜿蜒的巨龍，向著南北兩個方向延伸而去。
上官彩鱗和李瑾瑜並肩站在路邊的樹蔭下，看著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恍惚。
李瑾瑜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終於……在半年期限內搞定了。大秦的第一條水泥路，南通廣州，北通朔方。”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也帶著一絲隱隱的自豪。
上官彩鱗站在她旁邊，也同樣望著那條嶄新的道路，點了點頭：“是啊。”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被曬黑的手臂，忍不住笑了：“咱倆都曬黑了。”
李瑾瑜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道：“是啊。前幾天回府看我爹孃，父親和母親差點認不出我。母親拉著我的手，問我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麼苦。我說沒有，就是曬太陽曬的。她心疼了半天，非要我以後出門戴帷帽。”
上官彩鱗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看著大秦發展得這麼快，總覺得……有些不真實。新朝建立還不到兩年，水泥路通了，稷下學宮建起來了，新政也在各地推行下去了。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李瑾瑜轉過頭，看著她：“是啊。我們終於有空了。可以去看看稷下學宮了。我真的很好奇，陛下創造的文明，到底是什麼樣的。”
上官彩鱗的目光變得深遠了一些：“我也是。朝廷的大人們，總是和我們格格不入。他們討論的那些事情——什麼內閣決議、軍需調配、新政細則——我們插不上嘴，也聽不懂。我爹和林閣老，有時候也插不上嘴。陛下的那些技術和學識，層出不窮，大人們懂的，也就是執行行政而己。”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我們這些人，很多人聽不懂陛下說的話，就知道執行行政。”
李瑾瑜笑了：“那大不了，回爐重造唄。”
上官彩鱗白了她一眼：“回爐重造？那有點困難了。我爹說了，藏書閣裡幾百箱書籍，很多，很多。這輩子都看不完。”
李瑾瑜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到頭頂有一陣微風拂過。
那風很輕，很柔和，不像是夏日午後的熱風，倒像是春日裡的一陣清風，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爽。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然後她愣住了。
天空中，有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面容普通，但目光中帶著一種通透的清明。他正腳踏虛空，一步一步地走著，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一樣。他的腳下沒有任何支撐物，但他走得穩穩當當，彷彿腳下的空氣就是一條看不見的路。
他從南邊的天際走來，一步一步地向著京城的方向走去。
李瑾瑜張大了嘴巴，捂住了嘴，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天哪……”
上官彩鱗也抬起頭，看到了那個人。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手中的扇子差點掉在地上。她捂住了嘴，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仙人？”
兩人站在樹蔭下，仰著頭，看著那個青色身影一步一步地從天空中走過。那人似乎注意到了她們的目光，低頭看了她們一眼，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他走去的方向——是稷下學宮。
李瑾瑜回過神來，拉了拉上官彩鱗的袖子：“彩鱗姐……你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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