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斡難河畔，金帳。
帳內的氣氛比外面的秋風還要冷。
阿茹娜站在帳中央，將她在朔方與趙雲、宇文成都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淡化，只是原原本本地講述——從趙雲拒絕議和，到宇文成都那句“殺到你們滅種滅族”，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帳內一片死寂。
鐵木真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他的手指緊緊握著銀碗的邊緣，指節發白，碗中的馬奶酒微微晃動，映出他陰沉的面容。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猛地將銀碗頓在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一個先鋒武將——”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佈局？”
沒有人敢接話。
鐵木真抬起頭，目光掃過帳內的眾人，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怒意：“我讓阿茹娜去假意求和，稱臣納貢，每年進貢戰馬一萬匹、牛羊五萬頭、黃金五千兩——這樣的條件，放在以前任何一箇中原王朝面前，他們都會欣然接受。哪怕明知是假的，為了天朝上國的面子，他們也會先停下來，派使節來談，一來二去，拖延幾個月，給我們爭取時間。”
他一拳砸在案上：“但這個趙雲——他連想都不想，首接就拒絕了！”
朮赤皺著眉頭開口：“父汗，這個趙雲……是什麼來頭？”
阿茹娜轉過身，看向朮赤，回答道：“趙雲，大秦的先鋒將領之一，率領三千白馬義從。據情報顯示，他是大秦最早期的將領之一，曾和秦瓊一起支援西域打敗聖火教，後面又千里來支援打武國大軍。此人用槍，自稱能在十萬大軍中七進七出。”
“七進七出？”察合臺冷哼一聲，“狂妄。”
“他是不是狂妄我不知道。”阿茹娜搖了搖頭，“但他說話時的眼神……不像是在吹牛。”
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鐵木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穩：“那個宇文成都呢？又是誰？”
阿茹娜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宇文成都，統領七千關寧鐵騎。他和趙雲一同在朔方以北擊敗了東突厥的前鋒主力。據情報顯示，此人是大秦排名前列的猛將，使一柄鳳翅鎦金钂，有萬夫不當之勇。”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他對我說——‘殺到你們滅種滅族’。”
帳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低了幾分。
鐵木真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睜開眼睛，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中原這一次……不打算議和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帳中央的火盆前，望著跳動的火焰，聲音低沉而緩慢：“以前的中原王朝，在乎名聲。他們自稱天朝上國，講究以德服人，講究先禮後兵。你只要肯低頭，肯稱臣，肯納貢，他們就不好意思再打你。就算要打，也得先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轉過身，看著帳中的眾人：“但大秦不一樣。他們不在乎名聲。他們不在乎什麼天朝上國的面子。趙雲說得首白——‘百姓才是我們的命根子’。他們要的是徹底解決問題，而不是暫時安撫邊境。”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我們沒辦法道德綁架他們了。”
帳內的七國使臣們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們之所以願意組成八國聯軍，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相信——只要聯軍足夠龐大，大秦就會有所顧忌，最終會選擇談判而非全面戰爭。但現在看來，大秦根本不打算談判。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親兵的通報：“大汗！武國使臣求見！”
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武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