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從計程車下來，走進電梯。鏡面裡的自己看起來陌生——蒼白，疲憊，心煩意亂。
“天知道，她不是裝的。她是真累。
演了這麼多天，換了誰都累。但累也得演，戲已經開場了，沒有中途退場的道理。”
她盯著那張臉，盯了很久，直到電梯門開啟，走廊裡的聲控燈亮起來，慘白的光照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像是一層薄霜。
顧淮還沒回來。
林薇站在玄關，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今天的每一幀畫面——“她的眼神。她的語氣。她的每一次停頓。有沒有破綻？有沒有哪一秒沒繃住？沒有。她檢查過了。完美。”
林薇走進書房，開啟燈。
抽屜裡整整齊齊碼著幾份檔案，最上面一份的封面上寫著：《顧氏新能源。核心技術路線。絕密》。她拿出來，翻開，一頁一頁拍下來。技術引數。供應鏈名單。成本結構。利潤率——每一條都是韓廷想要的。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開燈。窗外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地照進來，把天花板染成曖昧的暗紅色。她盯著那扇門，等著。
不知道等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顧淮走進來，帶著一身的寒氣。他看到客廳裡沒有開燈，頓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呀？”
顧淮看到林薇坐在沙發上，穿著白天那件黑色高領毛衣，頭髮散下來，臉色蒼白。
“怎麼了？”他走過來，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舒服？”
林薇看著他。他的手指很涼，帶著外面的寒氣，掌心的溫度卻透過皮膚傳過來。他的眼睛裡有疲憊，有擔心。
“沒事。”林薇說，“等你回來。”
顧淮凝視了兩秒。
他站起來，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走進廚房。幾分鐘後，端著一杯熱牛奶走出來，放在她面前。
“喝了。”他說，“然後去睡。”
林薇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很燙，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像是一把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顧淮。”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顧淮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她。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實。
“你不知道？”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臉頰，把垂在她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像怕弄碎什麼。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上班。”
他站起來，走回主臥。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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