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天，林薇去顧淮辦公室交還門禁卡。
她推開門的時候，辦公室裡只有一個人——顧予安。
林薇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些心虛：“完了。”她下意識想退出去，但腳像釘在了地上。不能退。一退就顯得心虛。她站在門口，沒進去。
顧予安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身材比顧淮更高大，肩膀更寬，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
那張臉和顧淮有三分相似，但更冷，更硬，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冰井。
“林小姐。”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份無關緊要的檔案，“我記得，那天晚上我就已經提醒過你了。”
林薇內心有些忐忑，面上卻不動聲色：“提醒？你那叫威脅。”但她沒說話，只是站在門口，手指攥緊了門禁卡。
顧予安走過來，停在她面前，距離不遠不近。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工裝，又從工裝掃回她的臉，像是在評估一件即將報廢的貨物。
“你給韓廷的那些資料，做得不錯。”他說。
林薇垂下眼瞼，身體抖動，像是要站不穩，面上卻強裝鎮定：“誇我還是罵我？能不能給個準話？”
“我弟弟喜歡你。”顧予安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他以為你喜歡他。他以為你留下來是為了他，是為了那份可笑的愛情。”
林薇不敢搭話。她心裡想：“哼！愛情？你以為這是言情小說嗎？”
“但你不是。”顧予安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你是為了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那是那份協議的影印件，紙張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林薇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操，他知道了。”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顧予安把協議摺好，收進口袋，“但你進檔案室的那天，系統有記錄。雖然你用了駭客手段掩蓋，但顧氏的防火牆，是我親手設計的。那天晚上，我沒有戳破你，是為了我弟弟。”
林薇如釋重負，心裡鬆了口氣：“還好是為了你弟弟。不是為了抓我。”但她面上沒動，只是看著他。
“不過沒關係。”顧予安說，“這份協議，已經不重要了。韓廷拿到了他想要的，你拿到了你想要的。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他頓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但我弟弟——”他看著她，目光冷得像手術刀，“他什麼都不知道。”
林薇的面色發白，喉嚨發緊，她心裡想：“唉，我知道他不知道。所以我才更對不起他。但是我必須進入清道夫，我也沒辦法。”
“他不需要知道。”顧予安的聲音低沉而冷酷，“你走吧。別再回來。如果讓他知道真相，我不確定他會做出什麼事來。你也一樣，林小姐，好自為之。”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翻開檔案，不再看她一眼。
林薇把門禁卡放在門口的櫃子上，轉身走了出去。
走廊裡，她遇到了顧淮。
他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黑色的風衣上沾著雨水的溼氣。他看到林薇，腳步頓了一下。
兩個人隔著長長的走廊對視，誰都沒有動。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
林薇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唉，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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