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上,兩個男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剩下風聲在耳邊呼嘯。
良久。
“伯爵閣下......”
“張先生......”
他們的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因對方的開口而停下。氣氛在這一刻,有了一絲微妙的緩和。
張銘微微一笑,做了一個“您先請”的手勢。
斯賓塞伯爵點了點頭,他沒有再繼續剛才那個沉重的話題,而是將審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張銘的身上。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要穿透夜色,看清這個年輕人內心深處所有的秘密。
“告訴我,張先生,”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質詢,“你這次前來,真的是為了‘拜訪’這麼簡單嗎?一個來自萬里之外、神秘國度的商人,如果目的如此單純,我是萬萬不可能相信的。”
張銘沒想到,這位貴族的心思,竟和自己不謀而合。他本身,也正打算將話題引向此處。
“您猜的沒錯。”他迎著伯爵審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躲閃,“我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希望與您,斯賓塞家族,建立一種更‘長久’也更‘緊密’的聯絡。並從您這裡,獲得一件對我而言,至關重要的‘東西’。”
這句話說得有些模糊,很容易引人遐想。
伯爵的頭微微側了過來,正準備追問。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陰影裡,突然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被死死壓抑住的驚呼。
是吉娜。
她不知何時,竟又悄悄地摸到了兩人背後。或許是擔憂父親會為難自己的“天使先生”,她壯著膽子前來偷聽,結果,就聽到了張銘這番如同“求親”般的宣言。
“獲得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
她以為……她以為張銘這是在用一種極其含蓄而鄭重的方式,向她的父親,表明與自己相關的心意!
她的小腦袋裡,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那份突如其來的衝擊,讓她一時忘了控制自己的呼吸,發出了聲響。她的內心,此刻正被一種混雜著三分驚慌、七分喜悅,以及九十分滾燙害羞的複雜情緒,攪得天翻地覆。
“吉娜。”
斯賓塞伯爵緩緩轉過身,看向自己那個正從柱子後探出半個腦袋、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女兒。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山嶽般的沉重:“你今天的膽子,真的很大。”
“父親大人,我……我只是擔心……”吉娜的聲音細若蚊吟。
伯爵並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發怒,他看著自己那張臉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的女兒,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你母親的心腸總是那麼軟,尤其是對你。但你要記住,喬治亞娜,不是每一次,都會有母親為你收拾殘局。”
這句話,讓張銘和吉娜都是心中一驚。
原來……伯爵大人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看穿了伯爵夫人那番“我也參與了計劃”的說辭,其實只是為了維護女兒而進行的即興表演!
張銘轉念一想,卻也覺得合理。以這位伯爵的城府與智慧,又怎麼會看不穿那略顯倉促的“溫馨鬧劇”。
如果伯爵夫人真的事先知情,那所謂的盜竊案,根本用不著湯姆出馬,她自己將項鍊藏起來,或是首接交給女兒,豈不是更簡單、更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