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手指幾乎要戳到光頭壯漢的鼻子上。周圍的嘈雜聲都因為這邊的鬧劇而小了一些,不少人投來看熱鬧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光頭壯漢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中兇光畢露。
在末日掙扎求生了這些天,他手上早就沾了血,最煩的就是這種拎不清狀況、還抱著和平年代那套“尊老”道德綁架的蠢貨。
“投訴?領導?”光頭壯漢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容猙獰,“老太婆,你他媽還沒睡醒吧?”
話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揚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李老太那張喋喋不休的老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嘈雜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可聞。
李老太被打得腦袋猛地偏向一邊,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紅印,頭髮散亂,老花鏡都飛了出去。
她整個人都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凶神惡煞的光頭壯漢,彷彿不敢相信對方真的敢動手打她。
短暫的死寂。
“啊!!!”
下一秒,李老太爆發出殺豬般的尖叫,不再是之前裝腔作勢的哭喊,而是真正帶著疼痛、恐懼和極度羞辱的嚎叫,
“打人啦!殺人啦!臭流氓打老人啦!兒子!兒子!他打你媽!你快來啊!”
“媽!”改裝轎車的車門猛地被推開,那個黃毛兒子終於衝了下來,臉色煞白,看著母親臉上的巴掌印,又驚又怒,指著光頭壯漢,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調:
“你!你敢打我媽?!我跟你拼了!”
他嘴裡喊著“拼了”,腳下卻像釘了釘子,不但沒上前,反而下意識地往車門邊縮了縮,色厲內荏地揮舞著拳頭,但誰都看得出他腿肚子都在打顫。
光頭壯漢和他周圍的幾個“貨運幫”成員像看猴戲一樣看著這對母子,發出毫不掩飾的鬨笑。
“拼?來啊,老子站這兒,你過來拼一個試試?”
光頭壯漢嗤笑,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咔吧的輕響。
黃毛兒子被他那充滿戾氣的眼神一瞪,頓時慫了,揮舞的拳頭僵在半空,臉憋得通紅,最後猛地一跺腳,竟然轉身撲到還在嚎哭的李老太身邊,抱著她一起“嗷嗷”地哭了起來,邊哭邊喊:
“媽!媽你沒事吧?這群王八蛋!他們不是人!我們走,我們不在這加了!”
這場鬧劇來得快去得也快,以李老太母子徹底認慫、灰溜溜地啟動車子往後倒車,試圖重新擠進後面混亂的車隊而告終。
他們不敢再提插隊,更別提“投訴”和“領導”了。末世的耳光,比任何道理都更能讓人清醒。
“都他媽看清楚了!”
光頭壯漢,也就是之前陳海遇到過的那個刀疤臉的心腹,提高了音量,對著周圍所有排隊的車輛吼道,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狠厲,
“這就是規矩!想加油,就拿物資來換!一人份一天的物資,加滿一車!沒錢?沒物資?那就滾蛋!或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還未乾涸的、之前衝突留下的幾點暗紅血漬,又指了指遠處陰影裡那幾具無人理會的屍體,陰森森地說:
“……就跟他們一樣,留在這兒喂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