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悶響,改裝轎車車身一晃,車頭被頂得偏了出去,加塞失敗。那車的駕駛座車窗立刻降下,一個染著黃毛、滿臉戾氣的年輕男人探出頭,破口大罵:
“我艹你媽!瞎了你的狗眼!會不會開車?敢撞老子的車?你他媽知道老子這車多少錢改的嗎?”
曹爽面無表情,甚至懶得降下車窗。這種貨色,他見多了。
副駕駛的車窗卻猛地被搖下,一個燙著捲髮、顴骨高聳、嘴唇刻薄的老太婆把腦袋伸了出來,手指幾乎要戳到曹爽的車窗上,尖利刺耳的嗓音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哎喲喂!要死啦!你個殺千刀的!怎麼開車的啊?沒看到我們要進來啊?懂不懂尊老愛幼啊?我老人家坐車坐得腰痠背痛,想早點加油休息一下,你個小赤佬擋什麼道啊?有沒有素質啊?啊?”
唾沫星子幾乎隔著車窗噴到曹爽臉上。楚瑤被這突如其來的潑婦罵街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曹爽終於慢慢降下車窗,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一老一少。
那老太婆被他的眼神看得一窒,但隨即罵得更起勁了:
“看什麼看?說你呢!瞪什麼瞪?一點禮貌都不懂!我兒子開車技術好,想快點加油怎麼了?你開個破五菱囂張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是土生土長的魔都人!在我們那兒,你這種沒素質的外地人……”
“媽,算了算了,跟個開破車的計較什麼。”
那黃毛兒子見曹爽眼神越來越冷,心裡有點發毛,又看到曹爽車頭那明顯不俗的防撞槓,語氣軟了一些,拉住還在不依不饒的老媽,嘀咕道:
“前面好像有縫,我們換個地方。”
“哼!算你走運!”
李老太狠狠瞪了曹爽一眼,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著“外地癟三”、“沒教養”之類的話,車窗升了上去。
那輛改裝轎車悻悻地倒了一點,然後方向盤一打,瞅準了前面一輛車況更破、司機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小貨車,車頭猛地一別,硬生生擠了進去。
小貨車司機似乎想理論,但看到對方母子兇悍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破舊的車,最終忍氣吞聲地往後退了退,讓出了位置。
欺軟怕硬,淋漓盡致。
曹爽冷笑一聲,重新升起車窗。“這種人,在末世前是刁民,在末世後,就是最早死的那批。”
他對有些驚魂未定的楚瑤說道,“不用在意。”
車隊繼續以龜速向前蠕動。越是靠近加油站核心區域,空氣越是渾濁,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
劣質燃油的刺鼻味、汗臭、排洩物的騷臭,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血腥味。
曹爽皺了皺鼻子,目光銳利地看向前方。隨著車輛緩慢挪動,加油站的景象逐漸清晰。
那近千根銀灰色的加油樁,被混亂停放的車輛和大量人群分割成了幾個相對獨立的區域,彼此之間似乎有某種無形的界限,涇渭分明。
而在這幾個區域的外圍,則是像他這樣排隊等待、或者茫然觀望的散人車輛,如同圍繞在幾個猛獸巢穴外圍的鬣狗,焦急而惶恐。
不對勁,曹爽心中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