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那件米色風衣早已髒汙不堪，袖口磨破了，沾著不知是血還是油的汙跡。
駕駛座上，李浩的狀態更差。他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頭髮油膩地貼在額頭上，原本還算清秀的五官因為長時間的焦慮、恐懼和營養不良而扭曲變形。
他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嗬嗬喘息。
“媽的！媽的！又沒了！又他媽的沒了！”
李浩突然爆發，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哀鳴，在寂靜的曠野中傳出去老遠。
“都是你！林薇薇！你個掃把星！要不是帶著你這個累贅，老子早就加到油了！早就找到吃的了！”
他猛地扭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林薇薇，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
“看看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除了拖累我，你還能幹什麼？啊？！當初要不是娶了你，老子現在說不定早就……”
“夠了！”林薇薇猛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神里終於燃起一絲微弱的怒火，聲音嘶啞乾澀，
“李浩，你說這話良心不痛嗎？當初是你家催著結婚，是你死皮賴臉地追！現在怪我拖累你？這一路上，吃的喝的，哪次不是我省下來先給你？遇到危險，哪次不是我幫你看著？你除了會開車，除了會在我身上發洩你的無能，你還會什麼？！”
“你放屁！”李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探過身子，一把揪住林薇薇的衣領，面目猙獰，
“沒有我開車，你早死在路上了！沒有我，你能活到現在？你他媽就是個不知感恩的賤貨！”
林薇薇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卻沒有掙扎，只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冷冷地、帶著一種徹底看透的鄙夷，盯著李浩。
這種眼神比任何反抗都更讓李浩暴怒，他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吱嘎——！”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旁邊響起，緊接著是引擎低沉的轟鳴。
一輛塗著迷彩、輪胎巨大、車頂加裝了行李架和射燈的改裝越野車，穩穩地停在了他們轎車旁邊，揚起的塵土撲了轎車一臉。
李浩的動作僵住了，警惕地看向窗外。林薇薇也艱難地轉過頭。
越野車的駕駛門開啟，一個穿著緊身黑色背心、露出兩條花臂、戴著墨鏡、身材精悍的男人跳了下來。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算得上英俊，但眼神輕浮油膩的臉，目光先在林薇薇身上毫不掩飾地掃了一圈，尤其在胸口和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才看向駕駛座的李浩，臉上露出一個誇張的、帶著驚喜的笑容。
“耗子？真的是你啊耗子！我還以為看錯了！”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磁性，快步走了過來。
李浩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那是一種絕處逢生、找到依靠的狂喜，甚至比他剛才對林薇薇的暴怒更加熾烈。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推開車門，踉蹌著撲了過去。
“明哥！王明！真的是你！明哥！！”李浩的聲音帶著哭腔，一把抓住王明的手臂，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好了！太好了明哥！我……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王明拍了拍李浩的後背，動作看似親熱，但眼神卻依舊在林薇薇身上流連。
“耗子，混得有點慘啊。這位是……弟妹？”他明知故問，語氣輕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