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醫院外的街口多了便衣親兵，藥庫門上貼著雲辭新畫的避穢符，陸聽瀾在小間裡靠著椅背打盹，手邊還放著聽診器和手術刀。
趙臨川抱著登記冊坐在走廊，寫得頭昏眼花。
“術後第七號，腿傷，安神符一張，睡了半個時辰，夢裡沒罵人。術後第八號，腹傷，聞到怪香，查後發現是旁邊家屬帶來的劣香。城隍爺在上，我趙某人今夜算是把滬上夢話聽全了。”
小滿坐在他旁邊，認真糾正。
“趙叔叔，不能寫夢裡沒罵人，要寫情緒平穩。”
趙臨川看她。
“小滿，你以後若做賬房，商會那群老狐狸要被你算到祖墳冒煙。”
小滿挺了挺胸口。
“姐姐說，寫清楚才能救人。”
陸聽瀾睜開眼。
“你們兩個若再吵，我讓你們去清洗血布。”
趙臨川立刻壓低嗓子。
“陸醫生沒睡著，真乃手術室門神，閻王路過都得先掛號。”
走廊盡頭，雲辭坐在窗邊，手裡捻著追水錢。
沈照夜從外面進來，軍靴上沾著泥。
“舊棧橋沒有大動靜，水面有三艘小船繞行，老六的人盯著。”
雲辭問。
“梁廣平呢？”
沈照夜搖頭。
“還沒找到。”
趙臨川合上登記冊，臉色沉下。
“梁稽查若真落在舊棧橋手裡，今晚怕是要被拿來開夢路。”
雲辭手裡的銅錢輕輕一熱。
她抬臉。
“有人觸符。”
沈照夜立刻看向她。
“哪一處？”
雲辭把銅錢放進盛水的白瓷碗，水面晃出一枚硃砂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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