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咬了一口手裡那根頂花帶刺的黃瓜。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車廂裡迴盪。
“判幾年？”老頭把黃瓜嚥下去，用乾枯的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汁水。“這得看你手底下那個戴金絲眼鏡的胖子送進去多少黑料了。”
邁巴赫的後座寬敞舒適。陸淵靠在真皮靠背上，視線定格在前排座椅後方的車載螢幕上。
畫面切到了江城高階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鏡頭緩緩拉近。被告席的木質圍欄後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套寬大的藍色條紋囚服，衣服在削瘦的肩膀處鬆鬆垮垮地耷拉著。曾經去頂級沙龍保養的波浪捲髮，現在像乾枯的雜草一樣緊緊貼在頭皮上。
蘇清寒。
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手腕上那副銀白色的金屬手銬在法庭的白熾燈下泛著刺眼的冷光。她的眼眶深陷，眼底的烏青連最厚的粉底都遮不住了。兩頰的肉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
公訴人站在發言臺上，手裡捏著一沓厚厚的卷宗。
“被告人蘇清寒，在擔任蘇氏集團總裁期間，為了獲取地下投資公司的五億過橋資金，夥同他人偽造三份核心專利證明。”
大螢幕上彈出了幾份帶有偽造紅章的合同掃描件。
“除此之外，被告人還涉嫌指使財務人員做兩套賬本，向境外不明賬戶非法轉移資金達五千萬元。人證物證俱在，事實清楚。”
公訴人清冷的聲線在寬敞的大廳裡迴響，像一記記重錘砸在蘇清寒的耳膜上。
蘇清寒的嘴唇發白。她死死咬著下唇，貝齒把嘴唇咬出了血絲也不肯鬆口。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兩個月前。她還是坐在江城最豪華寫字樓裡喝著手衝咖啡的女總裁。那時候她滿嘴都是女性的獨立，都是向上的鬆弛感。她嫌棄陸淵在廚房裡沾滿油煙味的圍裙，嫌棄他只會提供廉價的情緒價值。
可現在呢。
公訴人出示的那一份份轉賬流水和偽造合同，像一把把生鏽的鈍刀割在她的臉上。她本以為自己手段高明，本以為靠著楚子軒那個喝過洋墨水的海歸能把局做圓。
結果楚子軒拿著她的錢跑去了非洲挖黑煤窯。
那些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假賬，在陸淵手底下的法務團隊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就被扒得底褲都不剩。
法官坐在高高的審判席上，舉起了手裡的法槌。
木槌撞擊底座，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這聲音讓蘇清寒打了個寒顫。
“本院認為，被告人蘇清寒無視國家法律，偽造企事業合同罪名成立。涉案金額巨大，社會影響惡劣。”
蘇清寒雙腿打軟，膝蓋重重地磕在木製圍欄上。
“數罪併罰。判處被告人蘇清寒有期徒刑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並處沒收個人全部非法所得。”
法槌再次落下。
判決生效。
“不！你們不能這麼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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