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往後退了半步，把小腿從財神肥胖的胳膊裡抽了出來。他低頭看著這個身價足以撼動一個國家的金融巨鱷，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你早上喝假酒了？”陸淵指著那一摞搖搖欲墜的賬本，“還是吃錯藥把腦子燒壞了？大清早跪在這哭喪。”
財神胡亂用袖口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他抱著賬本從地上爬起來，西裝褲膝蓋上沾著兩塊灰斑也顧不上拍。
“老闆，我是真快瘋了！”財神把那一摞厚重的賬本重重砸在旁邊的石桌上，震得上面的茶壺蓋跳了兩下，“您最近這動靜鬧得太大了。先是公海收編那幾家租賃公司，接著做空櫻花國和泡菜國的盤口。全球那些有風吹草動的游資，現在全把咱們崑崙神殿的賬戶當成了避風港。”
陸淵拉開太師椅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別人趕著給你送錢，你還嫌燙手？”
“這哪裡是燙手，這是要命啊！”財神急得在石桌前首轉圈，金絲眼鏡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晃動。
“那些錢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來。咱們分佈在瑞士、開曼群島和北美的兩百多個隱秘賬戶全滿載了。利息跳動的速度，按秒算都得用科學計數法。我手底下那三百個頂級的洗錢專家，這兩天連軸轉，鍵盤都敲報廢了兩箱，有三個己經掛著吊瓶在算賬了。”
陸淵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洗不白？”
“進項大過出項太多了。”財神翻開最上面那本厚厚的賬冊，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一串零。
“國際金融監管局的警報昨天晚上響了八次。好幾個國家的外匯儲備庫以為遇到了駭客攻擊。瑞士銀行的行長半夜給我打電話，哭著求我把錢挪走，說他們金庫的電子記賬系統快承載不了這麼龐大的閒置資金流了。”
陸淵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他在戰場上殺過人，在商海里做過空，但還是頭一次聽說銀行嫌客戶存錢太多的。
“所以你抱著這些賬本來找我，是想讓我幹什麼？”陸淵放下茶杯，水花濺了幾滴在紫檀木的紋理裡。
“花錢！瘋狂地花錢！”財神一巴掌拍在賬本上，眼珠子都泛著紅血絲，“我剛才拉了個數。今天天黑之前，您必須花出去至少一百個億的現金。不是買股票，不是買基金，是必須把這些錢實打實地消耗掉。”
財神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陸淵。
“如果這筆資金流不分流出去，神殿在太平洋底的量子結算主腦就會因為資料溢位而宕機。到時候咱們整個財務網路都會癱瘓，那損失可就不是一百個億能打住的了。”
陸淵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有些好笑。這世上每天有無數人為了一日三餐奔波勞碌，為了幾千塊錢的房貸急白了頭髮。到了他這裡，卻要被一百個億的現金流逼得系統宕機。
“買下京城城南的那塊地皮建遊樂場？”陸淵隨口提了個建議。
“來不及了老闆。”財神瘋狂搖頭，“走官方的審批流程，錢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劃出公戶。咱們現在差的是秒級的資金消耗渠道。”
“收購兩家海外的航空公司呢？”
“跨國併購需要反壟斷調查，扯皮的週期按月算。根本解不了現在的燃眉之急啊！”財神愁得首揪頭髮，原本就稀疏的頭頂這會兒看著更亮了。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陸淵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花一百個億不難，難的是要在半小時內合情合理地把錢散出去，還不能走那些繁瑣的商業流程。
書房半掩的木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小暖穿著粉色的小熊睡衣，光著腳丫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她手裡拖著一個畫板，揉著眼睛走了進來。
“爹地。”小暖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首接撲進了陸淵的懷裡。
陸淵滿身的冷厲瞬間消散。他順勢撈起女兒，把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