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梁萬豪在恆陽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要動他,無異於捅馬蜂窩。
“秦局,有件事我得彙報。”年輕的經偵警察小李舉起手,“今天下午,我們監控到梁萬豪的秘書蘇媚和宋金章的律師有過接觸。雖然談話內容不清楚,但很可能是傳遞訊息。”
秦縱並不意外:“梁萬豪不會坐以待斃。他現在的策略應該是雙管齊下:一方面讓宋金章閉嘴,另一方面透過外部施壓。”
“那我們……”
“按原計劃進行。”秦縱斬釘截鐵地說,“批捕宋金章後,立即搜查他的住所和私人辦公室,尋找更多證據。同時,加強對梁萬豪的監控,注意他最近接觸的所有人。”
“秦局,還有個情況。”黃凱說,“方仲舉要求警方保護,他擔心梁萬豪的報復。”
“安排兩個便衣,24小時保護。”秦縱毫不猶豫,“方仲舉是我們的關鍵證人,絕對不能出事。”
散會後,秦縱單獨留下了黃凱。
“黃隊,說實話,這次行動有多大把握?”秦縱點了一支菸,這是黃凱第一次見他抽菸。
黃凱想了想:“從證據鏈上看,我們有七成把握能將宋金章定罪,但要牽扯到梁萬豪,可能只有三成。他很狡猾,所有事情都透過宋金章操作,自己從不首接參與。”
秦縱吐出一口菸圈:“如果只是經濟犯罪,確實很難動梁萬豪,但萬豪建設的問題,恐怕不止這些。”
“您的意思是?”
“兩年前濱河公園專案的事故,死了三個工人,最後被定性為意外事故。但方仲舉提供的材料顯示,那處腳手架的安全檢查報告是偽造的。”秦縱的眼神變得銳利,“如果這不是意外,而是責任事故,而且有人故意隱瞞,那問題可就大了……”
黃凱倒吸一口涼氣:“那就不是經濟犯罪,而是刑事犯罪了。”
“沒錯。”秦縱掐滅菸頭,“宋金章是突破口,但他不會輕易開口。我們需要給他加點壓力。”
“什麼壓力?”
秦縱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問:“宋金章最在乎什麼?”
黃凱想了想:“錢?地位?家人?”
“他有個兒子在國外讀書,每年花費不菲。”秦縱說,“妻子早逝,這個兒子是他唯一的親人。”
黃凱明白了:“梁萬豪很可能用這個威脅他。”
“所以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秦縱說,“告訴他,我們會保護他的兒子。只要他配合,他兒子在國外的安全,我們全權負責。”
“局長,這需要國際合作,我們……”
“我來協調。”秦縱站起身,“你去準備第二次審訊,換個策略。”
深夜十一點,公安局的燈光依然明亮。
宋金章被帶回審訊室,他看起來疲憊不堪,但眼神里依然帶著一絲倔強。
黃凱沒有像白天那樣咄咄逼人,而是遞給他一杯熱水。
“宋金章,我們不繞彎子了。”黃凱的語氣平和,“你知道自己面臨的罪名有多嚴重嗎?經濟犯罪部分,最少十年;但如果濱河公園那起事故被重新調查,定性為責任事故並且隱瞞不報,那就是重大安全責任事故罪,最高可判七年。兩罪並罰,你下半輩子極有可能都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