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在替靖安王滅口，還是在替自己滅口？”
沈念安的話擱在廊風裡沒人接，簾子落下來之後，書房中只剩蕭珩一人對著暗渠圖上那幾個硃砂紅點出神。
福安在廊下等了好一陣才敢推門，進來時手裡多捧了一隻布囊，裡頭裝著那兩截斷簪。
“殿下，姑娘方才說的那個刻字，奴才又讓人細看了一遍，確實是個念字，刻得極淺，不對著強光根本辨認不出。”
蕭珩把布囊接過來擱在案面上，沒有開啟，只是手掌覆在布囊表面，掌心下那兩截金屬的輪廓硌著他的皮肉。
“把這支簪子送去工部營繕司，找手藝最好的匠人看材質和鍛造工藝，孤要知道這東西出自哪裡。”
福安把布囊收好揣進懷中，猶豫了一下又開了口：“殿下，奴才有一事不明。”
“說。”
“這簪子若真是趙郡主安排人送的，她刻姑娘的名字在上頭，圖什麼？送斷簪已經夠惡毒了，多刻一個字，豈不是擺明了留把柄？”
蕭珩把暗渠圖捲起來繫好，繩結在他指間纏了兩匝才收緊。
“留把柄給誰看？給念看。”
福安的眉頭擰到了一處去。
蕭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夜風把窗紗吹得往裡凹了一個弧，他沒有伸手去擋，任那股冷氣擦著他的顴骨過去。
“趙婉音要的不是詛咒，是恐嚇。斷簪是惡兆，念未必放在心上，但簪身上刻了她的名字，性質便不同了。這說明有人蓄謀已久地盯著她，把她的名字刻進了一件隨身之物裡。這種事情被看見了，會在心裡紮下一根刺。”
福安的手攥著布囊的邊角，指節收緊了又鬆開。
“殿下的意思是，趙郡主在拿這件事試探姑娘的膽量？”
“不止試探。”蕭珩從窗前轉過身來，面上的神色在燭光與月色的交界處顯得格外冷淡，“她在量這一步棋能走多遠，走到什麼程度才會觸到孤的底線。”
福安把這話在嘴裡過了兩遍才嚥下去，退到門口時又被叫住了。
“福安。”
“奴才在。”
“去找張嬤嬤，從明日起偏殿院中加設兩道暗哨。唸白日練禮時，廊下必須有人守著，夜間換值增加一輪巡查，外出時四名暗衛隨行，不得少於這個數。”
福安一記下，躬身應了。
“還有。”
蕭珩走回案後坐下，把那捲暗渠圖壓在鎮紙底下，抬眼時目光裡那層冰意比方才又沉了一分。
“大婚前這一個月，孤不會讓任何人碰到她。誰伸手，孤剁誰的。”
福安的脊背繃了一瞬，低頭應聲退了出去。
翌日午後，工部營繕司的回報送到了承幹殿。
蕭珩拆開回函時沈念安正坐在書房裡翻一冊舊年的宮中規制，她來找蕭珩問大婚當日奉茶的步驟細節，翻了半天沒找到對應的條目，索性把冊子合上擱在膝頭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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