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的暗哨朝她欠了欠身,翠兒在後頭催著要走。
“姑娘快些,壽安宮那邊還得收拾。”
沈念安把視線從院中那株梅樹上移開,轉身踏上了甬道。
走到甬道拐角處時她偏頭朝承幹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座殿宇的飛簷在晨光中沉穩地橫著,看不見人影,也聽不見聲響。
蕭珩沒有來送她。
翠兒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小聲嘀咕了一句:“殿下今早在御書房議事,怕是趕不回來。”
沈念安收回目光沒有說話,腳步平穩地踏過甬道盡頭的石階,往壽安宮方向去了。
壽安宮東偏殿比她想象中寬敞些,三間正房帶一間耳房,窗戶朝南開著,光線倒是充裕。
翠兒把包袱放到桌上拆開時動作忽然慢了。
“姑娘,你看這個。”
桌案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壺身上描著蘭草紋樣,正是沈念安在偏殿慣用的那一套。
茶具旁邊擱著一隻錦囊,絳紅色的緞面上繫著細的銀絲繩,是她枕邊那隻裝信的錦囊,裡頭收著她爹孃這些年寄進宮的家書。
“誰把這些送來的?”沈念安走到桌前把錦囊拿起來翻了翻,家書都在,一封沒少。
翠兒四下看了看,跑到門外問了守在廊下的宮人。
“姑娘,廊下的人說昨日傍晚承幹殿的人便來佈置過了,茶具和錦囊都是殿下吩咐提前送來的。”
沈念安把錦囊擱回桌面時,指尖碰到了錦囊底下壓著的一角紙頁。
她把錦囊拿開,底下露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素箋,箋面上是蕭珩的字跡,筆劃瘦勁,墨色勻淨,只寫了七個字。
三日後,接你回家。
翠兒從她肩後探過頭來看見那行字,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了一層水氣。
“殿下這意思是……偏殿不是別的地方,就是姑娘的家?”
沈念安把素箋摺好收進錦囊裡,指尖在錦囊的繫繩上繞了一圈才鬆開,耳廓上那層薄紅從耳垂一路蔓到了顴骨。
“翠兒。”
“奴婢在。”
沈念安把錦囊放回桌面,轉身去拆另一隻包袱,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像是怕被廊下的風聽了去。
“把窗戶關上。”
翠兒眨了眨眼沒明白為什麼,看見沈念安耳根的顏色後嘴巴張成了一個圓,捂著嘴跑去把窗扇合上了。
屋中安靜下來,日光被窗紙篩成一片柔和的白,落在那隻絳紅色的錦囊上,也落在錦囊裡那張寫了七個字的素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