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快。”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的位置，鳳冠上的珠簾因為兩人靠近而糾纏在一起，碰出極細碎的叮鈴聲。
“比你快正常，孤等你等得比你久。”
沈念安被他這話說得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合巹酒還沒喝。”她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悶的帶著一層熱。
蕭珩的手臂鬆開了些，從几案上端過那對雕著鴛鴦的紅漆酒盞，一隻遞到她手中，另一隻留在自己掌心。
兩隻盞用紅絲線連著，線很長，繞了好幾圈盤在托盤裡。
沈念安把酒盞舉到唇邊時猶豫了一下，她不善飲，這酒的氣味雖然甜卻藏著後勁。
“怕什麼，抿一口就行。”蕭珩看著她猶豫的模樣，嗓音低了半度。
沈念安把盞沿湊到嘴邊抿了一口，甜酒入喉的瞬間一股辛辣從舌根竄上來嗆了嗓子，她猛地偏過頭去咳了兩聲，紅著臉把酒盞推到了遠處。
“你騙人，這不是隻抿一口就行的酒。”她用手背按著嘴唇，眼角被嗆出了一點水光。
蕭珩把她推開的那隻盞接了過來，連同自己那隻一併舉起來，先飲盡了她那盞餘下的酒，再把自己那盞喝了個乾淨，動作不見絲毫拖沓。
“你的那份，孤替你喝了。”
他把空了的酒盞擱回托盤上時目光一直沒有從她臉上移開，紅絲線在兩隻空盞之間松地垂著，像是任務已經完成了的樣子。
沈念安還在用手背抵著嘴唇，被他看得耳根又燙了一層。
蕭珩伸手把她按在唇上的手背輕輕撥開，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把她的五指收進了自己掌中。
然後他低下頭來，嘴唇落在她額心那枚花鈿的位置，極輕極短，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花瓣擦過皮膚。
沈念安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怎麼做，耳朵裡嗡嗡地響著，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還是外面那聲遠處傳來的爆竹尾響。
“念念。”他喚她小名時嘴唇離她額心不到一指的距離，氣息灑在她的皮膚上燙得她眼睫直顫。
“嗯。”她的聲音細得像一根線。
“往後你不用想回家了。”
他的嘴唇從她額心移開，落在她鬢角的位置時聲音更低了。
“因為孤就是你的家。”
帳外某個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的腳步聲在門板外面窸窸窣窣了好一陣子，然後傳來一陣壓得極低的爭執。
“翠兒，你貼著門板做什麼？”
“福安公你小聲點，裡面說話呢我聽——”
“像什麼話，走，殿下明兒要知道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翠兒被拎著衣領拽走時腳在地上蹭出了一串不情不願的摩擦聲，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迴廊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