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牆外又有人。”
翠兒的聲音尖細地鑽進帳中,沈念安從被裡坐起來時銅爐從臂彎處滾到了床沿。
她沒有出聲,赤腳走到翠兒身旁,從窗縫的位置朝外看了一眼。
東北角的暗影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牆根處那叢修剪過的矮冬青在夜風中輕微晃動著,像是不久前被什麼東西擦過之後還沒平靜下來。
“看清什麼樣子了?”
翠兒搖頭,指尖攥著窗框的邊緣沒有鬆開,聲音壓得低而急促。
“只看見個人影往東北角退的,走了兩步就沒了,比前夜翻牆那個矮一些。”
沈念安站在窗前沒有動,月色從縫隙中映在她面頰上,把她微蹙的眉心照得分明。
東北角的方向是太液池花木苗圃,蕭珩方才離開走的是南牆轉角。
兩個方向,兩個人。
她把窗扇關上插好插銷,轉身走到桌前把燈撥亮了些,對翠兒說了一句。
“叫廊下守夜的暗衛進來。”
暗衛進門時甲片的輕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單膝跪在廳中的身影被燈光照出一道沉穩的黑色輪廓。
“方才東北角方向有人經過,你們的人看見了沒有?”
暗衛抬起頭來,面色不太好看。
“回姑娘,東北角那處崗哨十息之前回報過一次,說有人影在苗圃方向一閃而過,弟兄們追了二十步沒追上,那人翻過了苗圃外牆消失在太液池方向。”
沈念安把手擱在桌沿上,指腹碰著燈臺底座轉了個角度讓光照得更亮些。
“比前夜那個人矮,走的方向也不一樣。”
暗衛低著頭應話。
“是,弟兄們也注意到了體型不同。前夜翻牆那人身量偏高,步幅大,今夜這個矮了半頭有餘,動作也更輕巧,像是慣於攀爬的。”
翠兒在旁邊急得跺腳,聲音拔高了卻又強壓著不敢太大。
“明天就大婚了,他們怎麼還來?這是幾個人在盯著姑娘啊?”
沈念安沒有接翠兒的話,朝暗衛揮了下手讓他退出去繼續加強巡查。
等門從外面合上之後她回到床沿坐下,把那隻銅爐撿起來擱在膝頭,爐身上的溫度已經涼了大半,銅面在燈光中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臉。
翠兒蹲到她腳邊仰著臉看她,嘴唇開合了好幾次才把話說完整。
“姑娘,要不要現在就讓人去報殿下?”
沈念安搖了搖頭,手指在銅爐的纏枝紋上劃過了一道。
“不必。他方才來時暗衛撤了南牆到承幹殿之間的巡查,那個人影在他離開之後才出現。如果是衝著試探守衛來的,他們已經看到了今夜的薄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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