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聖壽在五月，如今才三月中。”
“正是這個道理。”張嬤的嘴唇抿了一線才繼續說下去，“鳳儀宮來的人說皇后娘娘讓太子妃知曉此事，未必要太子妃做什麼，只是讓您心中有數。”
翠兒在旁邊急了。
“靖安王不是還抗著旨嗎？抗旨的人給太后送壽禮是什麼意思？”
沈念安沒有答翠兒的話，朝張嬤嬤點了點頭讓她先退下。
等正廳裡只剩她和翠兒兩人時，沈念安走到窗前看著院中那株新發了嫩芽的海棠，日光將嫩綠的葉片照得透亮。
“翠兒，去請若蘭姐過來一趟。”
白若蘭來得極快，進門時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酥，看見沈念安的面色之後趕忙把酥餅塞回了袖中擦了擦手指。
“念念，靖安王送壽禮的事你聽說了？”
“剛聽見。”沈念安把茶碗遞給她讓她先坐下，自己在對面落了座，“若蘭姐姐知道多少？”
白若蘭飲了口茶把碎屑嚥下去，才把訊息理了出來。
“我爹的人今晨報的信，說靖安王遣了兩個使者入京，帶了十六抬壽禮直接遞到了慈安宮門口。太后今日沒見使者，禮也沒收，讓人先抬去偏殿擱著了。”
“太后沒見人也沒收禮？”
“對。”白若蘭放下茶碗，手指在案面上點了一下，“太后不收是明擺著的態度，可靖安王不會不知道太后不會收。他明知要被拒還送，要的不是太后收禮這個結果，要的是壽禮入宮這件事本身被人看見被人傳。”
沈念安的指尖在茶碗壁上緩緩劃過一圈。
“他在對京城裡的人傳一個訊號。”
白若蘭點了點頭。
“抗旨在身卻還能遣使入京給太后祝壽，這說明他手裡有人能走通入京的路。他在告訴那些跟他有舊交的牆頭草：靖安王還沒有倒，靖安王還有路子。”
翠兒在門邊聽得直皺眉。
“安平伯夫人前些天到處撒網不就是因為怕被靖安王牽連嗎？這壽禮一送進來，那些人豈不是又要動搖了？”
沈念安把茶碗擱回案面，起身走到窗前揹著手看著院中那株海棠，葉片在春風中搖了兩搖。
“若蘭姐姐，安平伯夫人今日有什麼動靜？”
“還沒有。”白若蘭從椅中站起來走到她身側，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但我的人盯著呢，這個訊息傳開之後她不可能不動。”
沈念安轉過身來面對白若蘭，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和窗外漏進來的一縷春風。
“幫我盯緊安平伯夫人的動向，還有城南那間茶館。”
白若蘭挑了一下眉。
“城南茶館？”
“對，離安平伯府兩條巷子的那間。”沈念安把聲音壓到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程度，“周全前兩日去過那裡。我還查不清他在茶館見了什麼人，可安平伯府在城南，靖安王的舊交在城南，茶館也在城南。這三條線攪在一處是巧合還是另有牽扯，我需要若蘭姐姐幫我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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