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個。”
沈念安把冊頁展開,是一份驛站的交接簿抄件,每一行記著日期和經手驛卒的名字,最末尾標註了隨驛報一併送達的附件清單。
“這是北境那邊送回來的驛報交接記錄。”蕭珩的聲音落在安靜的書房裡帶著一層極淡的涼,“裴侍郎的隊伍七日前出京往北境去了,按腳程算他們三日前剛到北境外圍。”
沈念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看日期。
“靖安王送禮來的同時,裴侍郎的隊伍剛到北境外圍。”
她抬起頭看向他。
蕭珩的目光從那份冊頁上移到她面孔上來,燭光在他眉骨下方落了一道流動的暗線。
“時間掐得分毫不差。”
沈念安把冊頁翻回第一頁重新細看了一遍,指尖在每一行交接記錄上走過,到了第三頁的位置忽然停住了。
那一頁是空的。
不是全然的空白,頁首處的日期和驛站編號都在,格式與前兩頁一般無二,可正文的位置一個字都沒有,乾淨淨的白紙。
“殿下,這第三頁……”
蕭珩把茶碗推到一旁,手臂擱在案面上微傾過身來看著她手中那份冊頁,聲音低了半度。
“第三頁該記的是裴侍郎進入北境後首日的行程回報,沿途經過了哪些驛站,見了什麼人,路況如何。這些內容原本應該在三日前隨驛報一起送回京城。”
沈念安把冊頁合上擱在案面正中,抬起眼來對上他的視線。
“可它是空的。”
蕭珩沒有說話,只將那份冊頁從她手下取回來,翻到空白的第三頁平鋪在案面上,燭光把那片白紙照得刺目。
“有人把這一頁的內容撕了,或者從一開始就沒讓它寫上去。”
沈念安的手擱在膝面上收緊了。
“殿下擔心裴侍郎的安全?”
蕭珩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燭火映在他瞳底像一粒極小的光,明滅不定。
他沒有回答她這句話,只把冊頁重新合上擱回案側那摞公文下面,手掌在紙頁上停了一停才收了回來。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陣,只有銅盤中蠟淚滴落的輕響和窗外夜風拂過簷角的嗚咽。
沈念安盯著他那隻擱在案面上微收緊的手看了幾息,聲音輕下來。
“該有內容的地方一片空白,這說明什麼?”
蕭珩把目光從案面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燭光裡他的面色看不出焦慮,可說出來的話讓書房的溫度又涼了一層。
“說明北境那邊有人不想讓孤知道裴侍郎到了之後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