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北境那邊有人不想讓孤知道裴侍郎到了之後發生了什麼。”
這句話說完之後蕭珩便從案後起身走到了窗前，推開半扇窗，夜風裹著庭中海棠的花氣灌進來，將書案上的燭火吹得往一側歪了又直回來。
沈念安沒有追著問下去，她知道他這個時候站到窗前去不是在迴避她，而是在理清接下來要走的每一步。
果然，他在窗前站了不過十幾息便轉過身來，聲音比方才沉穩了許多。
“福安。”
門簾外的腳步聲幾乎是貼著他這聲喚同時響起來的，福安弓著腰掀簾進來時手裡已經握著一支備好的令箋。
“殿下。”
“去兵部傳孤的話，請周尚書即刻入宮，從側門走，不要過宮門正道。”
福安領了命退出去時步子極快，簾子還沒落穩門外便傳來他朝廊下侍衛吩咐的低語聲。
沈念安從椅中站起來走到案側，把那份空白驛報重新抽出來擱到了案面正中的位置。
“殿下要讓周尚書查驛站？”
蕭珩回到案後坐下時目光從那頁空白上一掠而過，手指搭上硯臺邊緣輕轉了半圈。
“驛報從北境到京城要經五個驛站中轉，每一站交接都有記錄。哪一站出的問題，查交接簿便能看出來。”
沈念安在他對面坐回原位，聲音裡帶了一分她自己沒察覺到的緊。
“如果查出來是有人故意截留呢？”
“截留驛報是殺頭的罪。”蕭珩把硯臺上那方墨錠取起來在手中翻轉了一下又放回去，“敢冒這個險的人要麼是被逼到了絕路，要麼是背後有人兜得住。”
周尚書來得很快，大約不到半個時辰便被引進了書房。
他進門時身上還穿著居家的便服，外頭套了件靛藍的氅衣，頭髮顯然是倉促束的，鬢角有幾縷散出來貼在額側。
“臣見過殿下，見過太子妃。”
蕭珩沒有寒暄，將那份空白驛報推到了案面邊緣朝向周尚書的方向。
“周大人看這個。”
周尚書上前兩步接過冊頁翻到第三頁時眉心擰了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才抬起頭。
“第三頁本該是裴侍郎入境首日的行程回報，這……怎會是空的？”
“孤也想知道。”蕭珩把茶碗端起來飲了一口擱回去時動作不緊不慢，“兵部管著驛站系統，每一站的交接記錄應有存檔。煩請周大人今夜便去核查從北境第一站到京城這條線上五個驛站的交接簿，看這份驛報經手過幾個驛卒，中間有沒有換人。”
周尚書把冊頁合上雙手遞迴案面，面色已經沉了下去。
“臣這就去辦，天亮之前給殿下回話。”
他行了禮退出去時腳步比進來時急了一倍有餘。
沈念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簾外之後轉回頭來看蕭珩，燭臺上的火苗在兩人之間投出一片搖晃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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