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問他在等什麼。
第四日的傍晚,翠兒從外面回來時腳步比平日急了些,在偏殿門口站了站才壓著嗓子開了口。
“姑娘,暗衛那邊傳了個訊息來。”
沈念安從採買冊上抬起眼。
“什麼訊息?”
翠兒走近了些,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
“趙婉音這幾日站在後院窗臺邊往南張望,一天裡至少站三回,每回都站小半柱香的時辰。比從前頻繁了不止一倍。”
沈念安把硃筆擱下,手掌覆在冊面上沒有移開。
“往南張望,南面是什麼方向?”
“南面翻過去就是太液池和花木苗圃那一片。”
沈念安的指尖在冊面上收緊了些,腦中忽然想起大婚前夜翠兒說的那句話:東北角方向有人影往苗圃方向一閃而過。
“翠兒,暗渠那條路斷了多少天了?”
“十日了,自打大婚前兩天殿下讓人封的,到今日整十天。”
沈念安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暮色正濃,院中那株海棠的枝葉在微風中晃動著投下一片參差的影子。
“暗渠斷了十日,趙婉音反而比從前更頻繁地往南看,她在等什麼?”
翠兒搓了搓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姑娘,還有一件事奴婢覺得蹊蹺。暗渠雖然斷了,可宮裡花房的差使沒停,每隔三日照舊往長樂殿送一盆花換一盆舊的。趙婉音照收不誤,連推都沒推一句。”
沈念安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翠兒面上,暮色在她眉心處落了一道淺淺的陰影。
“花房送花是誰批的差使?”
“奴婢查了,是去年秋天批下來的單子,鳳儀宮那邊的舊規矩,說是各殿每三日換花養氣。趙婉音的那份從她住進長樂殿就沒斷過。”
沈念安沉默了幾息,手指沿著窗框的邊緣走了一趟才開口。
“暗渠斷了,花卻照送。她要是真跟外面斷了聯絡,這些花對她來說就是幾盆花而已,收不收無所謂。可她照收不誤一盆不拒,像是在等著這些花裡面藏著什麼東西似的。”
翠兒的臉色變了。
“姑娘的意思是,那些花盆裡有問題?”
“明日花房再往長樂殿送花的時候,讓暗衛先攔一攔。”沈念安轉過身來朝門外走去時步子不急,聲音也輕,“不必驚動趙婉音,只看花盆裡到底有沒有不該有的東西。”
翠兒跟在她身後出了偏殿,暮色中迴廊的燈剛剛點起來,橘黃色的光把她們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姑娘,這事要不要先跟殿下說一聲?”
沈念安的腳步在迴廊拐角處頓了一下,遠處承幹殿書房的窗紗透出暖光,蕭珩大約還在批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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