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回就是後天了。”
翠兒這句話落下來的當晚沈念安便去了承幹殿書房,把趙婉音訊繁張望和花盆的事一併說了。
蕭珩聽完之後沒有抬頭,手裡那管筆仍在摺子上走著,行至末尾落了個硃紅的押字才擱筆。
“不必等後天,明日一早便讓人截。”
沈念安在他對面坐著,雙手交疊擱在膝面上。
“殿下不覺得奇怪嗎?暗渠封了十日她不可能不知道,可她既沒有慌張也沒有試圖另找路子聯絡外面,就那麼安靜靜地待在長樂殿裡等著三日一盆的花。”
蕭珩把批好的摺子合上擱到一旁,從案側取了一盞新茶推到她面前。
“不奇怪。說明暗渠從來不是她唯一的路子,花盆才是。暗渠被封之後她照舊收花不慌不忙,是因為真正管用的那條線一直沒斷。”
沈念安把茶碗端起來暖了暖手卻沒飲,指腹在碗壁上緩摩挲了一圈。
“那我們之前封暗渠的時候她一定就知道了,可她什麼反應都沒有。”
“她在裝給我們看。”蕭珩把面前的公文推到案面遠端騰出了空間來,手臂擱在案上朝她微傾了些,“她想讓我們以為暗渠封了就萬事大吉,好把注意力從別的地方移開。”
“可她低估了殿下。”
“她低估的不是孤。”蕭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時那層光比燭火本身更暖些,“是你先注意到花盆的事。”
沈念安被他這句話弄得耳根微熱了一下,把茶碗往嘴邊送遮了遮面,轉了話頭。
“明日截下來的花盆如果真有東西,殿下打算怎麼處置?”
“看了再說。”
翌日辰時剛過,花房的差使照舊往長樂殿送了一盆新蘭花出來,兩個小太監抬著花盆走在甬道上,還沒到長樂殿的門口便被暗衛攔在了半路。
暗衛把花盆搬到了一間僻靜的值房中,沈念安和蕭珩到的時候暗衛已經小心地將盆中泥土撥開了大半,蘭花的根系被細紗布包著擱到了旁邊的木盤中。
花盆底部鋪著一層碎石,碎石下面是一塊燒製成弧形的厚陶片,與盆底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若不細看只當是花盆本身的構造。
暗衛把陶片撬起來時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陶片背面用蠟封了一個凹槽,槽中嵌著一張對摺的紙條,蠟封完好沒有被拆動過。
“殿下。”暗衛把紙條雙手遞了上來。
蕭珩接過去挑開蠟封展開來看時沈念安站在他側後方,目光落在那張指甲蓋大小的紙面上,上頭只有三個字,墨跡乾透已久。
按兵待。
筆畫極簡,像是刻意用左手寫的,辨不出字跡歸屬。
“按兵待。”沈念安把這三個字念出來時聲音壓得很低,“讓她不要動?”
“嗯。”蕭珩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無字,“這是命令,不是商量。用的是指令的語氣,說明發令的人地位遠在她之上。”
福安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來,見兩人都看完了才弓著腰進來候著。
“殿下,這紙條如何處置?是否銷燬留做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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