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蘭進門時,身上還有日頭曬過的暖氣,裙襬掛著半片海棠花瓣,坐下便先打量沈念安,“念念,氣色真好,新婚的人到底不同,整個人都亮堂了。”
沈念安把手裡的月例冊子合上,往旁邊一推,耳根先熱了,“若蘭姐,你大老遠進宮,就為了拿我尋開心?”
“尋開心是順手。”
白若蘭從袖中抽出一張摺好的紙箋,擱到案面上,用指尖按住紙角,“正事,城南那條線有動靜了。”
沈念安展開紙箋,上頭是白若蘭慣用的蠅頭小楷,七八行字擠在一處,“茶館老闆娘這邊,查到安平伯府了?”
“茶館老闆娘姓梅,夫家姓孫,嫁過去八年了。”
白若蘭把茶盞往外推了半寸,“我讓人順著她孃家往上查,查到第三層才摸出來,她親姑母的女兒,嫁給了安平伯府管外院採買的何管事。”
沈念安指尖沿紙面走過,停在兩個姓氏中間,“表姐妹?”
“遠房的,中間隔了一層姑母,平日裡不走動,帖子也不來往。”
“可何管事每月初五都去城南吃茶,吃的就是這家。”
翠兒端著茶站在門邊,聽到這裡沒憋住,“每月初五,那也太規整了,總不能是饞那口茶吧?”
白若蘭朝她點了點下巴,“聰明,何管事從不在大堂坐,徑直上二樓東邊那間雅間,門一關就是半個時辰,出來時手裡空著。”
沈念安把紙箋摺好收進袖中,手肘擱在案面上,“二樓東邊那間,就是你上回說常年不對外開的雅間?”
“對,我讓人扮散客去問過,夥計說東雅間是東家自留待客的,不外租。”
白若蘭手指點了點案面,“可東家一年到頭也不坐,只有何管事來的那日,才開門通風。”
沈念安起身走到窗前,老槐樹影落在青磚上,她看了會兒,又轉身問,“周全三日前去了茶館,也上的東雅間?”
“對,我的人盯著。”
“他從東宮側門出去,換灰布短褐,繞了三條巷子才拐進茶館後門,上樓半個時辰,下來時袖口都被揉皺了。”
沈念安把紙箋攤回案上,硃筆在安平伯府,何管事,茶館老闆娘,周全四處各點一下,“四條線都卡在東雅間,這屋子才是紐扣。”
“若蘭姐,周全從後門進的?”
“後門,還特地等巷子裡沒人,才閃進去。”
沈念安把紙按在掌下,“他明白這事見不得光,也明白外頭會有人盯著,可他還是去了,茶館那頭逼得動他。”
白若蘭端起茶碗,碗沿遮住半張臉,人還在笑,“念念,你如今這腦子,轉得比我還快。”
“跟殿下待久了,耳濡目染。”
“哦?”
白若蘭把茶碗放回去,故意拖了一拍,“就只耳濡目染?我瞧著,倒是有人日日把你按在書房教出來的。”
沈念安抄起案角團扇,隔著案面朝她扇過去,“正經說事呢。”
白若蘭避開團扇,又把紙箋往她面前推,“還有一件,何管事上個月去了兩趟茶館,比往常多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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