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搓了搓手臂。
“那他替安平伯府辦事，並非自願？”
“一個在東宮當了九年差的太監，規矩禮數都挑不出錯，偏在這時候捲進庫房虧空和城南聯絡，怎麼瞧，都不是自己伸腳下水的人。”
沈念安把案上那本花名冊拿起來，重新翻開，這回翻的已經不只是花盆。
“他被人架住了，籌碼就是他母親。”
下午她留在偏殿處理內務，修繕報批審了三份，宮女補缺簽了四個名額，月例銀冊子也過了一遍。
手上做著這些事，周全那半拍停頓，還有袖口裡扣住的手，總在她腦子裡轉。
入夜後，沈念安換了家常衣裳去了承幹殿。
蕭珩還在批摺子，聽見簾響抬眼。
“怎麼樣？”
沈念安在他對面坐下，把白日經過從頭說到尾。
說到周全那半拍停頓，蕭珩把筆擱了。
說到她提帶母親進宮，蕭珩兩指在案上扣了兩下，第三下沒落。
“念念，你做得好。”
“我只是照殿下的話，問了他母親。”
“照著問是一回事，能從半拍裡讀出東西，又是另一回事。”
蕭珩把面前批了一半的摺子合上，往遠處推開，身子往案前傾。
“你說，他母親在哪？”
“城南。”
沈念安答得乾脆。
“就在安平伯府伸得到手的地方，要麼是茶館附近的巷子，要麼是安平伯府某處莊子，周全每回去城南，不光是聽吩咐，也是去看老人家還安不安生。”
蕭珩看了她幾息，眉間的倦色散開。
“明日讓暗衛去城西崇文巷摸一遍，再查茶館方圓三條街的院子，看有沒有獨居老婦被人看守。”
“找到了呢？”
“先別動，確認是周全的母親，再拿這樁事跟他攤開。”
沈念安點了點頭，脖頸酸得發硬，便低頭揉了揉。
蕭珩從案後起身繞過來，走到她身後。
兩隻手落在她肩頭按下去時，她身子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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