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出安仁坊了。”
福安天剛亮便進了承幹殿，朝服還沒送來，蕭珩只披著一件深青外袍，沈念安也才坐到書案旁。
蕭珩展開暗衛送來的紙，“去了哪裡？”
“沒有去茶館，也沒往永通巷走。”福安指著紙上的路線，“他從後門出來，先在布市換了衣裳。”
“換成什麼模樣？”
“灰布直裰，舊氈帽，懷裡夾著賬冊，扮成替商鋪收賬的先生。”
沈念安湊近紙頁，“暗衛跟住了嗎？”
“跟住了。”福安沿著路線往下點，“劉瑜在布市繞了兩圈，借一家綢緞鋪的後門上車，又在宣寧橋下換了轎。”
蕭珩拿硃筆圈住宣寧橋，“這條河往東走，能到哪幾坊？”
“崇仁坊，永寧坊，再往北便是城東舊宅區。”
“他最後進了哪裡？”
福安另取一張小圖，“永寧坊青石巷，一座三進老宅，門匾摘了，側門只留一個耳聾的老僕。”
沈念安看著院牆邊標出的棗樹，“宅主是誰？”
“暗衛沒敢敲門，只問了巷口賣豆腐的，那宅子姓孫，主人退仕多年，平日不見客。”
蕭珩將硃筆擱回筆架，“劉瑜進去多久？”
“一個時辰。”福安把紙翻到背面，“進門時空著手，出來時懷裡多了一隻烏木匣，原路沒走，繞去城北。”
“匣子送到哪裡了？”
“還在他手裡，暗衛跟到安仁坊，親眼瞧著他帶回宅院。”
沈念安拉近城東輿圖，“孫家老宅周圍有幾處出口？”
“三處。”福安用拂塵柄比了比，“前巷通官道，後門挨著土地祠，西牆外還有一條只容一人過的夾道。”
“從今日起三處都盯住。”蕭珩把輿圖推給福安，“查宅主的履歷，也查他致仕後見過哪些人。”
福安接過圖，“要不要探烏木匣？”
“不碰。”沈念安先攔住，“劉瑜才縮了三日，此刻動他的東西，他會立刻棄掉孫家。”
蕭珩看向她，“那隻匣子先留著，查尺寸和分量，他從宅裡出來時用了哪隻手託，也記下來。”
“殿下懷疑裡頭裝的是文書？”
“文書，印章，舊信，都有可能。”蕭珩繫好衣帶，“能讓他繞半座京城去取，便不會是尋常物件。”
福安趕去傳令，門前宮人也送來了朝服。
沈念安替蕭珩扣上玉帶，“昨夜殿下才提到另一樁差事，今早他便往城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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