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子經張嬤嬤和內侍省兩名書吏的手，六處管事也各留了一份，劉瑜要查，至少得查九個人。”
沈念安把調配冊收進匣中，銅釦合攏時發出輕響，“讓他查，查得越久，越摸不準阿環為何被調走。”
蕭珩翻過一頁摺子，“他會先核對十六人的去處，再查調令是哪日擬的，誰添過名字，誰蓋過印。”
“可這些都經得起查。”沈念安把鑰匙交給張嬤嬤，“針工房和膳房原就缺人，花房也確實多報了名額。”
張嬤嬤接住鑰匙，“娘娘這份調令若早發兩日，阿環也在裡頭，若晚發兩日，她仍在裡頭，外頭挑不出時辰上的錯。”
蕭珩把摺子擱下，“挑不出錯，才讓人不敢動。”
空陶片送進長樂殿後的第一日，宮牆外的老槐樹下換了兩名貨郎，辰時一人，酉時一人。
福安送回記錄，“兩個人都守滿一刻鐘，長樂殿後窗開過，趙婉音沒有露面，窗臺也沒擺紙。”
沈念安核著膳房送來的柴炭冊，“安仁坊那邊呢？”
“劉瑜一整日沒出門，宅院前門落鎖，後門只出去一個倒泔水的婆子，暗衛跟了半條街，沒跟出人。”
“城南茶館可有客？”
“梅娘子照常開門，午後賣出七壺茶，何管事沒去，孫家的人也沒露頭。”
蕭珩蘸墨批下一個準字，“都縮回去了。”
沈念安抬眼，“殿下早料到？”
“空陶片是在探東宮的反應，今日若有人封花房或拿孫太監，劉瑜便知道這條路已經廢了。”
蕭珩蓋住硯臺，“我們什麼都沒碰，他反倒要多想一層。”
“他會懷疑空陶片也被我們查過。”
“還會懷疑阿環的調令是餌。”
福安抱著拂塵站在案側，“那這幾日還盯嗎？”
沈念安翻開另一冊賬，“盯著，原來幾個人便用幾個人，別添，也別撤。”
蕭珩補了一句，“老槐樹下的人若換住處，只記新地方，先別往裡探。”
福安領命出去，腳步剛過迴廊，張嬤嬤又捧著三本冊子進來。
“娘娘，膳房報上來的雞蛋少了六十枚，管事稱春日易壞，照舊例折損。”
沈念安翻到上月，“上月折了多少？”
“二十三枚。”
“這月才過十二日，便壞了六十枚？”
張嬤嬤將一張採買單壓到冊頁上，“送進東宮的數目沒少，庫裡卻對不上。”
沈念安拿硃筆圈住日期，“先查哪幾日用得最多，再查那幾日誰當值，別去問膳房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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