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扣人。”沈念安收回手,把藥盒移到案角,“阿環若今夜失蹤,長樂殿和安仁坊都會知道東宮認出了她。”
蕭珩站在案前,“孤沒打算讓她失蹤,先帶去暗牢問話,問完再送回去。”
“她回去後還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沈念安拉開抽屜,取出宮人調配冊,“殿下會審人,趙婉音也會看人。”
“那你說怎麼收。”
“把她調走。”沈念安翻到長樂殿那一頁,“不審,不抓,也不給她傳話的機會,讓她照著宮規離開趙婉音身邊。”
蕭珩看向冊中名錄,“單調一個阿環,和抓她有何分別?”
“自然不能只調她。”沈念安把另一本補缺冊攤開,“春宴後各處缺額還沒補齊,我原本就要重排當值,阿環夾在十六個人裡,誰也挑不出錯。”
福安正守在門外,聽見這句便把身子往裡探了探,“娘娘,阿環是明月郡主從北境帶來的人,也能調嗎?”
“她入宮後記了宮籍,月例銀從內侍省走,長樂殿的供給暫掛在東宮名下。”沈念安把名字圈出,“她領宮裡的銀,便得聽宮裡的調令。”
蕭珩拿起名冊,從頭翻到尾,“你要把她調去哪裡?”
“浣衣局。”沈念安答得乾脆,“那裡缺四個人,阿環會針線,也做過漿洗,調過去合規矩。”
“趙婉音會要人。”
“她如今受禁,身邊按例留兩名近侍,少了阿環還有春桃和柳葉。”沈念安把另外兩人的名字點出來,“她若為一個宮女鬧,反倒露了阿環的分量。”
福安問道:“其餘十五個人怎麼調,臨時找人湊數,劉瑜會不會查出破綻?”
“無需湊數。”沈念安把前幾日壓下的籤子取出,“針工房有兩人當值越期,膳房缺三名燒火宮女,花房多報了四個名額,灑掃處還有六人該輪換。”
她把幾頁冊子依次排開,“這些事本就在待辦冊上,今日一併簽發,阿環只佔其中一行。”
蕭珩翻冊的手停在阿環那頁,“你從什麼時候想到調人?”
“她提著空壺走過來時。”沈念安迎上他的目光,“她若只負責試探,抓了她也問不出劉瑜,調離長樂殿還能逼趙婉音換人。”
“換人的時候,才會露出誰接她的位置。”蕭珩把冊子放回案上,“這一步比扣人合用。”
沈念安把硃筆遞給他,“那殿下準不準?”
“這是太子妃理事,該由你落印。”蕭珩沒接筆,“孤只等著看誰先坐不住。”
張嬤嬤被召進偏殿時,十六人的去處已經排好,她逐頁核過,停在阿環那一行。
“娘娘,阿環進宮時記的是近侍,浣衣局做粗活,她會不會拿郡主的名頭推辭?”
“調令上寫的是輪值三月,並非貶斥。”沈念安把東宮印落下,“她若推辭,便是違令,正好有理由扣人。”
張嬤嬤又問:“長樂殿少了人,要不要從別處補一個?”
“不補。”沈念安把朱印擦淨,“兩名近侍夠用,花房送花和膳房送飯都有定例,不會短她衣食。”
蕭珩坐在一旁聽完,朝福安道:“調令分兩路送,東宮這邊由張嬤嬤傳,長樂殿由內侍省的人去。”
福安躬身領命,“這樣阿環就算起疑,也只會當成內侍省照冊輪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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