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今日還去鳳儀宮請安嗎？”翠兒捧著披帛站在門邊，目光往廊下添出的護衛處轉了兩回。
“母后昨日才說，要我過去核對春宴賞賜的餘冊，自然得去。”沈念安繫好衣帶，“暗衛跟著，你也別把臉繃成這樣。”
“奴婢昨夜把沿路想了三遍，偏殿到鳳儀宮有兩處花牆，一座拱橋，花圃後頭還藏著條窄徑。”翠兒替她披上外衣，“哪裡都能藏人。”
“想三遍還不夠，你若一路只顧看牆後，腳下的臺階便顧不上了。”沈念安推開殿門，“走吧，別誤了時辰。”
第三日卯後，宮道上來往的人尚少，四名暗衛換了內侍衣裳，前後各隔十餘步，把主僕二人護在中間。
走過牡丹亭外的花圃時，沈念安右腳落上青磚，鞋底順著磚面向前滑開，身子跟著失了平衡。
她抬手撐向花臺邊沿，掌根擦過粗磚，腰間已被一條手臂托住，另一名暗衛擋到前方，待她兩腳重新站穩才退開。
翠兒撲到她身邊，“娘娘傷到哪裡了，腰疼不疼，腳腕呢？”
“腰沒事，腳也能落地。”沈念安扶住她的手，“先別喊，把這一段路封起來。”
暗衛俯身查地磚，“娘娘，磚上有油，薄薄鋪了巴掌大一塊，落腳前難以辨認。”
“花圃今早有人打理過嗎？”沈念安側身避開那塊磚，“把管這一帶的人叫來，先問差事，別說油。”
領頭暗衛應聲，“屬下先送娘娘回東宮。”
“我還要去鳳儀宮。”沈念安把裙襬理好，“你們查你們的，我換雙鞋繼續走。”
翠兒急道：“娘娘方才險些摔了，皇后娘娘知道也不會怪您告假。”
“今日若回去，鋪油的人便知道我怕了。”她把手遞給翠兒，“去附近值房借雙乾淨鞋，別耽擱。”
話音才落，花圃另一側傳來腳步，阿環拎著一隻長嘴銅壺走出窄徑，到了近前便向沈念安行禮。
“奴婢給太子妃請安，娘娘今日來得早。”
沈念安站在原處，“你不在長樂殿伺候明月郡主，來花圃做什麼？”
“郡主近日嫌殿裡悶，吩咐奴婢照料外頭的石竹。”阿環提了提銅壺，“奴婢奉命來澆花。”
翠兒盯著她手中的壺，“長樂殿離這裡隔著兩道宮門，你倒會挑地方。”
“姑娘說笑了，這一片花圃也歸長樂殿外院管。”阿環沒有爭辯，只往圍在路邊的暗衛處看了一回，“娘娘可是遇上麻煩了？”
“鞋底沾了汙物。”沈念安打量那隻銅壺，壺嘴朝上，內沿沒有水痕，“你從哪條路過來的？”
“東邊小徑。”阿環答得利落，“那邊石板平整，奴婢走得穩。”
沈念安問道：“這壺水呢？”
“已經澆完了。”阿環將銅壺放低，“石竹根淺，半壺便夠，餘下的倒進了花溝。”
領頭暗衛從油磚旁起身，“娘娘，值房把鞋送來了。”
沈念安沒有再問阿環，“既然澆完了，便回長樂殿吧，守衛那邊少了近侍，免得郡主找人。”
阿環再次行禮，“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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