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上塗了層油，只有巴掌大。”沈念安沒有遮掩，“暗衛正在查當值的人，兒臣想先按住訊息。”
“有人敢在你去鳳儀宮的路上做手腳，你還要按？”皇后放下佛珠，“本宮叫宋蘊去查。”
沈念安欠了欠身，“母后若調鳳儀宮的人過去，背後那隻手當日便會藏起來，兒臣身邊有人，想再看兩步。”
皇后盯著她掌心的傷，“你如今膽子長了，連受傷都敢拿來釣人。”
“兒臣會護好自己。”沈念安把手合回袖中，“今日這一下連摔跤都算不上，對方也沒想取兒臣性命。”
“那人是在試你。”皇后重新拿起佛珠，“試東宮的暗衛跟得緊不緊，試珩兒多久會動。”
“兒臣也是這麼想。”沈念安答道，“所以今日還得照常把餘冊核完。”
皇后將冊子推給她，“本宮準你查兩日，兩日後沒有結果，鳳儀宮便接手。”
“兒臣謝母后。”
回到偏殿，負責查驗的暗衛已候在廊下，地磚上的油也用瓷片刮回少許，裝進了小盒。
“娘娘，油裡摻了蜂蠟，單用油容易流開，添了蠟便能留在一塊磚上。”暗衛把盒子放上案，“邊緣有布料擦過的紋路，是人拿布塗上去的。”
沈念安問道：“當值的宮人怎麼說？”
“卯初有人掃過花圃，當時磚面乾淨，卯正換值後，那一帶空了半個時辰。”暗衛回道，“阿環在卯正一刻領了銅壺出長樂殿，卯正三刻回去。”
翠兒立刻道：“時辰全對得上，那壺也沒裝過水。”
沈念安抬手止住她，“有人見過阿環碰那塊磚嗎？”
“無人見過。”暗衛答道，“東邊窄徑還有兩名花房宮女走過，她們也有空當。”
“繼續查油和布從哪裡來，別去問阿環。”沈念安把瓷盒蓋好，“今日在場的人都管住嘴，對外只說我鞋上沾了青苔。”
暗衛領命離開，翠兒卻仍守在案邊，“娘娘，她出現得也太巧了，手裡還提著一隻沒裝水的壺。”
“越巧越不能急著認定。”沈念安解開掌上的帕子，“她若存心讓我們懷疑，今日這一趟便達成了。”
門外腳步越過迴廊，蕭珩連外袍都沒換，掀簾進來後先看她的腰，又把目光移到她攤開的手上。
“站起來，讓孤看看。”
“我沒摔著。”沈念安剛起身，腰側便被他托住，他的手在那裡停了許久，“暗衛扶得快，連衣裳都沒髒。”
“哪裡疼？”
“掌根擦破了，腰側不疼，腳腕也沒傷。”她握住他手腕，“殿下先坐，暗衛剛把經過報完。”
蕭珩沒有落座，“你去鳳儀宮的路，有四名暗衛跟著，她還敢把油塗在花圃邊。”
“殿下已經認定是阿環？”
“孤只認時辰。”他接過翠兒手裡的藥盒，“卯正出長樂殿，卯正三刻回去，半個時辰夠她走一趟。”
沈念安把手遞過去，“沒有人見她碰過磚，她也許只負責露面，讓我們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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