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昭四年。”白若蘭抽出夾在族譜裡的履歷，“奏摺寫的是舊疾難愈，準他致仕，回京後閉門養病。”
“二十年沒有起復？”
“沒有領過官職，可他的三個學生都進了御史臺，還有一個外甥在兵部武選司當差。”
沈念安把幾個人名抄下，“這些人近年同靖安王府來往嗎？”
“明面上斷了。”白若蘭捧起茶碗，“逢年過節沒有禮，北境來人也不進孫家正門。”
“劉瑜今日卻進了側門。”
“所以我才趕著來。”白若蘭把茶放下，“父親聽到孫廷璋的名字，只講了一句話。”
“白相講了什麼？”
“他說孫廷璋退得早，手卻沒從朝堂上拿乾淨。”
門簾被掀起，蕭珩散朝回來，福安捧著兩封密報跟在後頭。
白若蘭起身行禮，“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蕭珩在案前坐下，拿過孫廷璋的履歷，“白相還記得他？”
白若蘭道：“家父入政事堂那年，孫廷璋曾託人送過一本北境官冊，禮沒留名，冊子卻派上了用場。”
“什麼官冊？”
“北境三州縣令的出身和姻親。”白若蘭把父親轉述的話放得謹慎，“家父後來想還人情，孫廷璋沒有收。”
蕭珩翻到履歷末頁，半晌沒有碰案上的茶。
沈念安等著他把那幾個人名看完，“殿下，這條線有多深？”
蕭珩合上抄本，“比趙婉音危險十倍。”
白若蘭捏著杯蓋，“孫廷璋手裡還有能用的人？”
“他本人已經退了，旁人只會當他是養病的老臣。”蕭珩把四個人名逐個圈出，“可他教過誰，提拔過誰，替誰壓過案子，朝廷的舊檔未必記得全。”
沈念安道：“趙婉音動手，我們能抓她留下的東西，孫廷璋若只請人喝茶，連罪名都沒有。”
“正是。”蕭珩把密報遞給她，“劉瑜今日取走的匣子約一尺長，分量不重，裡面裝紙的機會更大。”
白若蘭湊過去掃了一眼，“若是書信，誰寫給誰的？”
“得等他送出去。”沈念安把密報摺好，“他帶回安仁坊，便不會只拿來收藏。”
蕭珩朝福安吩咐，“盯住劉瑜接下來見的人，孫宅照舊守著，別擾動巷裡住戶。”
福安躬身退出，白若蘭靠回椅背，目光在沈念安臉上轉了一圈。
“正事傳完了，我還得問一句，嫂子近來的氣色怎麼越養越好了？”
沈念安拿起冊子擋住她的視線，“你再亂叫，明日東宮不許你的車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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