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伸過來。”
蕭珩把手爐從案下推到沈念安那邊，她還捧著孫廷璋的履歷，鞋底已經捱上他的皂靴。
“我不涼，殿下自己用。”
“方才碰到孤時，鞋面都是涼的。”
“那是殿下的靴子太暖。”沈念安把腳往回藏，“書房裡還燒著炭，哪裡用得上手爐。”
蕭珩用靴側擋住她，“拿著，免得回寢殿又喊腳疼。”
福安端著新茶進來，只往案下瞟了一回，便把視線落到壺嘴上。
“殿下，第三壺茶了，前兩壺都涼在案邊，這壺若再不喝，奴才便少沏半壺。”
沈念安接過手爐，“你家殿下盯著輿圖，茶送到手邊也想不起來。”
“太子妃也沒喝。”蕭珩替她斟了半碗，“先喝兩口，再看孫家的舊賬。”
福安攤開從內庫找出的抄錄，“這是二十年前靖安王離京赴封地時的禮單，原冊受了潮，只剩這份抄件。”
沈念安翻到孫廷璋那頁，“白玉鎮紙一對，端硯兩方，蜀錦十匹，北珠一匣，這份禮比旁人厚。”
“孫廷璋當時還沒去北境，靖安王為何先送重禮？”
蕭珩把禮單和履歷併到一處，“聖旨先點了靖安王，北境按察使的人選晚了十日才定。”
“禮送進孫家時，他還在刑部。”
“十日後，父皇點他赴北境。”
沈念安用杯蓋撥開茶葉，“靖安王提前知道人選，還是這份禮推了孫廷璋一把？”
“如今還斷不清。”蕭珩拿鎮紙壓住兩張舊紙，“無論是哪一種，他們赴北境前便有往來。”
福安站在桌角補了一句，“奴才聽內庫的老太監提過，靖安王離京那月，京裡收禮的人家有三十七戶。”
“三十七戶？”沈念安翻到禮單末尾，“如今還在朝中的有多少？”
“九戶。”福安從袖中抽出另一張紙，“另有十二戶的子侄在六部和御史臺任職，餘下幾家沒落了。”
蕭珩看向那排名字，“這還只是留在內庫禮單上的。”
沈念安抬起頭，“沒有記名的呢？”
“孫廷璋給白相送北境官冊，便沒留名。”蕭珩將名單推近她，“靖安王經營京城多年，不會讓每條關係都沾上王府印記。”
“安平伯府替他走銀錢，孫廷璋替他守人情，其餘人各有各的用處。”
“有人遞訊息，有人擋摺子，有人替他在朝會上拖半日。”
福安捧起茶壺，“若北境真起戰事，拖半日能頂什麼用？”
蕭珩從輿圖上劃過白馬關，“調兵詔令晚半日送出，北境便多半日封關，糧草批文遲一日落印，前軍便少一日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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