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的鞋尖從案下探出去，碰上對面那隻皂靴時，她也分不清是誰先越過了書案下那道空處。
她沒有挪開，只低頭看著方點陣圖，“既然找到了老槐樹，在窗臺和樹冠之間搭一道遮擋，訊號便斷了。”
蕭珩的皂靴貼著她鞋側，也未退開，“怎麼遮？”
“宮城南牆每年春末都要補磚，修葺時搭木架，再掛幾幅擋灰的布簾。”沈念安沿圖劃過一道線，“只需把工期提前，外頭便看不清窗臺。”
福安琢磨片刻，“這法子做得順，宮牆掉灰也是真的，劉瑜查不出破綻。”
蕭珩卻道：“遮住窗臺容易，逼他們換路也容易，下一條路藏在何處，我們還得從頭查。”
沈念安把圖移回案中，“殿下要留著明線，看他們往來。”
“你想的沒錯，直接做比迂迴快。”蕭珩將她面前那冊修繕賬合上，“但這次孤需要她動，不需要她停。”
“若她借窗臺傳出傷人的命令呢？”
“暗衛盯著窗內，老槐樹下也有人守，無論紙上寫什麼，都要先過我們的眼。”蕭珩朝福安交代，“兩處都別碰，每日辰時酉時照常記。”
福安收起方點陣圖，“奴才這便去安排，老槐樹周圍的人，要不要拿下查身份？”
“先查住處。”沈念安道，“今日拿下一個，明日就會換到別處，不如順著他們回去的路找劉瑜。”
蕭珩頷首，“仍照太子妃的意思辦。”
福安走後，沈念安用鞋尖輕推了一下那隻皂靴，“殿下今日倒好說話，我提兩回，你便準兩回。”
蕭珩隔著滿案公文答她，“主意合用，孤為何不準？”
“若我想錯了呢？”
“孤替你補。”
“若殿下也沒補上呢？”
“那就一同認錯，再想下一步。”他把新沏的茶推到她手邊，“東宮輸得起一招，只要人還在。”
沈念安捧住茶碗，鞋尖卻被他的靴側扣住，往回收了兩次也沒能脫開。
她望著案上的摺子，“殿下把腳挪開，福安隨時會回來。”
“案布垂到地上，他看不見。”
“看不見也不成。”
“方才是誰先碰過來的？”
沈念安抿了口茶，“我不記得。”
蕭珩把摺子翻過一頁，“孤也不記得。”
回到偏殿，翠兒迎上來便往她身後看，“娘娘，廊下多了四張生臉，連花圃邊也站著人，是不是出了事？”
“殿下加的人，這幾日我去哪兒，你都跟緊。”沈念安解下披帛，“夜裡若要出偏殿，也先叫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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