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守在長樂殿院門外，帕子攥在掌心裡，邊角已經被手心的溼汗浸得微皺。
她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彷彿能看穿木板，看到裡頭的情形。
沈念安一個人進了門。
殿內空氣沉滯，光線從密格窗欞透入，在地上投下牢籠般的影子。
堂中撤了昨日的椅子，只擺著兩方矮几，中間擱一隻冰冷的茶壺和兩隻白瓷碗。
這佈置看著像待客，可窗上的封條，門後站姿筆挺的暗衛，都把這點虛假的體面拆得一乾二淨。
趙婉音坐在靠窗那邊的陰影裡，手邊攤著一本經書，頁角停在中段，許久沒翻動一下。
見沈念安進來，她沒有起身，眼皮抬了抬，只把經書合上，推到矮几邊。
“你來了。”
她的嗓子比昨日更啞，每個字都像是用砂紙磨過，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我以為你不敢來。”
沈念安在她對面坐下，動作從容，先是理了理並無一絲褶皺的袖口。
“我為什麼不敢？”
趙婉音唇邊牽了牽，那弧度算不得笑，更像胸口積鬱的那口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縫隙。
“上回在偏殿赴宴，我燙了你的手，這回你還敢一個人坐到我面前，連貼身侍女都不帶。”
“殿裡有暗衛。”
“我知道。”趙婉音提起茶壺，給對面倒了半碗茶，壺嘴與碗沿磕碰，發出一聲輕響。
“可你還是一個人進來的。”
沈念安沒有碰那碗茶，指尖在矮几的邊緣輕輕劃過。
“昨日殿下問你的話，你答得乾脆。”
“太子問話，我敢拖著麼？”
“今日沒有太子。”沈念安把茶碗往外推開半寸，一個細微的動作，卻隔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你昨日沒說完的，現在可以說。”
趙婉音低頭看著那碗茶，水面映著密格窗影，天光被割成一塊一塊的碎片，就如她此刻的處境。
“你想知道什麼？”
“你想讓我知道什麼。”
趙婉音這才笑了一聲，笑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嘲。
“太子妃說話，倒越來越像太子了。”
沈念安沒接這話，只把手擱在膝上，靜靜地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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