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好得過分，日頭暖烘烘地照著，慈寧宮花園裡的月季開了滿架子，紅的粉的堆在一起，遠看像一片彩雲壓在矮牆上。
沈念安走在花園的青石甬道上，手裡提著一隻描金漆盒，裡面裝著給太妃們的安置禮，都是些實在東西，暖手爐的炭餅，新制的護膝，上好的藥枕。
翠兒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往四面溜著，嘴上不說話，但那股防備勁兒從頭頂到腳尖都寫滿了。
秋禾在最前面引路，步子不緊不慢。
花園的亭子裡已經坐了人，七八位太妃太嬪散坐著喝茶說話，看見沈念安的身影出現在甬道那頭，說話聲低了下去。
德太妃坐在最靠裡的位置，手裡捧著茶碗，看見她來，點了點頭，沒站起來。
旁邊幾位太妃倒是起身行了半禮。
“皇后娘娘萬福。”
沈念安走進亭子，把手裡的漆盒交給秋禾。
“太妃們坐著就好，本宮來看看大家，順便送些東西過來。”
秋禾把漆盒開啟，一份一份地遞到各位太妃手裡。
太妃們接了禮，有的客氣道謝，有的翻看了兩眼，面上都還過得去。
沈念安在亭子裡的空位上坐下，宮女遞了茶來，她雙手接過。
“太妃們近來可好？天熱了，各宮的冰盆可夠用？”
一位年紀稍輕的太嬪開了口：“夠用夠用，勞皇后娘娘惦記。”
另一位接話：“今年的冰比去年好些，內務府給得足。”
沈念安點頭，正要說話，對面傳來一聲茶碗磕到石桌上的響動。
周太嬪坐在亭子右側的角落裡，今日穿了件深紫色的褙子，比旁人顏色又深了一層，手裡端著一碗茶，目光懶洋洋地看過來。
“皇后娘娘親自送禮，老身真是受寵若驚。”
語氣不鹹不淡的，聽不出是客氣還是陰陽。
沈念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太嬪客氣了，都是應該的。”
周太嬪點了點頭，把茶碗端到嘴邊，沒喝，又放下了。
“娘娘年輕，做事周到，老身佩服得很。”
這話說得太妃們都沒接，氣氛淡淡地懸著。
沈念安端著茶沒動，等著。
周太嬪站起來了。
“老身給娘娘敬一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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