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潑的茶當成了送你的禮。
我潑你是羞辱，你要我送茶是回禮。
這一來一回，到底是誰在下面，誰在上面？
沈念安的目光從裙襬上移開，看著周太嬪，笑意溫溫的。
“太嬪站著做什麼，坐下喝茶。”
周太嬪的嘴角扯了一下，勉強扯出個笑。
“多謝，多謝娘娘大度。”
她轉身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得比方才規矩了，兩隻手攏在袖中，不再端茶碗了。
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德太妃的茶碗擱在唇邊，聲音不大不小。
“皇后娘娘好性情。”
這四個字聽著是誇，落在旁人耳朵裡卻別有分量。
德太妃開口了，就是表態了。
太妃們的面色各異，有的鬆了口氣，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悄悄看了周太嬪一眼又收回來。
沈念安坐了一碗茶的功夫，和太妃們聊了些日常瑣事，語氣始終平和，沒有再提裙子的事。
起身告辭時，她把那隻描金漆盒裡最後一份禮遞給周太嬪。
“太嬪的護膝是特製的，厚一些，本宮記得您膝蓋不好。”
周太嬪接過去，目光復雜得像打了一百個結。
“老身謝娘娘。”
出了慈寧宮花園，走到迴廊上，翠兒終於忍不住了。
“姑娘！那老太婆分明是故意的！腳下絆的那一下假得不行，眼睛一直盯著您的裙襬潑的！”
“知道了。”
“您怎麼還送她護膝啊，奴婢氣得肝兒疼！”
“她膝蓋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全場人都看見了我送她護膝，往後她再說膝蓋疼跪不下來，旁人心裡就有數了。”
翠兒張了張嘴，愣了兩息，把嘴合上了。
“姑娘厲害。”
沈念安沒搭話，低頭看了看自己裙襬上那團水漬，皺了皺眉。
“回去得換條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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