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偏殿的門關上了，窗戶也合攏了，連紗簾都放了下來，擋住外頭正午的日光。
翠兒端著銅盆擱到架子上，回頭看了一眼沈念安手裡那條換下來的裙子，咬著唇沒說話。
秋禾站在殿中，手規規矩矩交在身前，目光落在那條裙子的水漬上。
沈念安把裙子攤在案面上，手指點著那片深色的印子。
“說吧，你方才說不對，怎麼個不對法。”
秋禾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案邊，彎腰湊近那片水漬看了看。
“娘娘，正巖茶泡出來是琥珀帶金的色，就算茶濃了些，滲到布料上也是偏黃的痕跡，可您看這塊。”
她的手虛指著水漬的邊緣。
“這一圈發紅，不是茶色。”
沈念安低頭去看，那片水漬的中心顏色深沉，往外洇開的邊緣處，確實帶著一層不該有的暗紅。
翠兒擠過來蹲在案邊，臉湊得近近的，看了兩眼抬起頭來。
“紅的？這是什麼東西？”
秋禾沒有馬上回答，她直起身子，看了沈念安一眼。
那一眼帶著些猶豫，像是在掂量該不該說。
沈念安看著她。
“說。”
秋禾的嗓音壓低了。
“奴婢從前在永寧宮當差時，見過周太嬪身邊的嬤嬤熬紅花水。”
翠兒的臉色一變。
“紅花？那不是……”
“紅花水潑在衣物上，聞不出味道，看著也只是顏色深了些，不會傷人皮肉。”秋禾的語速很平，一句一句地說，“可宮裡有忌諱，紅花沾身，傳出去就是“不潔不祥”。”
翠兒一把站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半截。
“她要害姑娘？”
沈念安抬手按了一下翠兒的肩膀，把她按下去了。
“別嚷。”
翠兒憋紅了臉，嘴唇抖著，半天才壓出一句話。
“姑娘，紅花……那不是克子的東西嗎，她把這個潑到您裙子上，外頭人要是知道了……”
沈念安沒接她的話，手指擱在那片水漬邊緣，大拇指摩過暗紅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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