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太妃端碗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從碗沿上方看過來。
“娘娘請說。”
“慈寧宮那邊上個月翻修過了，本宮讓內務府重新隔了院子，照著各位太妃太嬪的人數分了大小不等的跨院，每個跨院有獨門獨戶的小院子，花木擺設都是新置的。”
德太妃沒吭聲，目光平平地看著她。
沈念安繼續說，語速不快，一句一句的。
“太妃們在各宮散住，人手分散，冬天的炭火用度分下去總有不夠的時候，集中到慈寧宮按太后舊制走，月例和日用供給能比從前多出三成。”
德太妃垂了眼，手指在茶碗壁上摩了一下。
“本宮想著，太妃們年紀都大了，各宮分著住，有個頭疼腦熱的不好照應，住到一處，互相有個說話的人，本宮也好時常去請安，有什麼事第一時間知道。”
時常去請安。
德太妃聽懂了這五個字底下的意思。
皇后時常來，意味著慈寧宮在皇后的眼皮底下。
意味著誰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都在管轄範圍之內。
偏殿靜了幾息。
德太妃把茶碗擱回几案上，聲音不急不緩。
“跨院的事，是娘娘的意思？”
“是本宮和陛下商議過的。”
這句話一出來，德太妃眼皮動了一下。
陛下。
皇帝也點了頭，那就不是商量，是通知了。
只不過新皇后把通知包裝成了商量，還親自泡了茶，用先帝的舊壺。
給了面子。
德太妃低頭看著几案上那隻青瓷碗，碗裡的茶湯已經淡了，浮著幾根細細的茶梗。
“老身斗膽問一句，這跨院的分配，按什麼來排？”
沈念安看著她。
“按位份。”
德太妃點頭。
“德太妃的跨院最大，三進的院子，朝南，有獨立的小花園。”
沈念安的聲音輕了一些，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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