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放到床上，動作慢，先讓她的揹著了床面，再把手從她膝彎和腋下抽出來。
她的手還攥著他領口不放。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
“鬆手，念念。”
“不。”
她閉著眼，嘟囔了一個字，手指反而攥得更緊了。
他看著她那張睡糊塗了的臉，忍了忍，沒忍住，笑出了聲。
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蹭了一下。
“那不鬆了。”
他一隻手撐在她枕邊，另一隻手去解她腰間的繫帶。
帶子繫了個死結，她大概是自己胡亂綁的，他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把結解開，把外面那層襖裙的腰帶鬆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胸口，手從領口換到了攥他中衣的前襟。
他索性和衣躺下了，一隻手摟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搭在她後腦上，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摩著她的發。
燈還亮著，他沒起來滅。
案上那本冊子攤著，第三頁的字跡在燈光下歪歪斜斜的。
他閉上眼睛。
有什麼想說的話，明天再說吧。
天亮的時候，沈念安是被一陣涼意激醒的。
身邊的位置空了，被褥掀開著，枕上有凹陷的痕跡。
又走了。
她翻過身來，揉著眼睛坐起來，髮髻全散了，頭髮亂蓬蓬地披在肩上。
手往枕頭底下摸。
摸到了。
一張紙條，折了兩折，和上回一樣。
她抽出來展開，墨跡幹了，字寫得比上回工整些，像是有功夫慢慢寫的。
“墨擦乾淨再出門。案上的名冊孤看過了，第三頁有一處算錯了，已幫你改。”
她愣了一下，翻身下床跑到書案前。
冊子還攤著，翻到第三頁，她的字跡旁邊多了一行清瘦的小楷，用硃筆圈了一處數目，旁邊寫著正確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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