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後面有一間密室，平時鎖著，鑰匙只有福安和暗衛統領兩個人有。
沈念安從來沒進去過。
今夜是第一次。
密室不大，四面石牆，一盞油燈擱在角落的鐵架上，光焰跳了兩下照亮了屋子裡的陳設。
一張桌，兩把椅，桌上擱著一壺涼透的茶和一隻空碗。
地上跪著一個人。
孫氏被帶進來的時候還穿著御膳房的圍裙，頭髮散了半邊，臉上糊著麵粉，兩隻手被反綁在身後，渾身抖得像篩糠。
沈念安坐在屏風後面的椅子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絹紗能看見外面的一切。
蕭珩坐在正位上。
換了身衣裳，玄色常服，髮束得齊整，手擱在扶手上，左手掌心纏著白帕，帕子底下隱約透出一點暗紅色的印子。
他沒有說話。
密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裡燈芯燃燒的輕響。
孫氏跪在地上，起初只是抖，腦袋壓得低低的，額頭快貼到地磚上了。
一炷香過去了。
沒有人開口。
沈念安坐在屏風後面，兩隻手攥著袖口，目光盯著孫氏的背影。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頭髮花白了大半，身形瘦小，佝僂著背，如果在路上遇見，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就是這麼一個人，在御膳房待了二十八年。
第二炷香。
孫氏的抖從肩膀蔓延到了整個身體，牙齒磕碰的聲音從她嘴裡傳出來，嗒嗒嗒的，碎而密。
蕭珩還是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孫氏身上，不移開，不閃爍，就那麼看著。
像在看一件東西。
孫氏的抖忽然停了。
她的身子僵了一息，仰起頭來，滿臉面粉和淚水混在一起，糊成了一張白花花的臉。
“陛……陛下……”
蕭珩沒接話。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三息，嘴唇哆嗦著張了好幾回，最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似的，臉朝下砸在了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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