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的字跡，你認得嗎？”
孫氏的身體抖了一下。
“認……認得。”
“誰的？”
她的額頭還貼著地磚，聲音從地面上含混地傳過來，帶著哭腔和鼻涕。
“奴婢不敢確定……但那個字……那個字的寫法，奴婢在御膳房見過……”
“說清楚。”
“內務府……內務府梁總管身邊那個李嬤嬤……”
孫氏把臉從地上抬起來了一點，滿臉的血和淚和麵粉混在一起，看不清五官，只剩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全是恐懼。
“奴婢有一回在御膳房見過李嬤嬤寫領物單子……那個“月”字的寫法和紙條上一模一樣，奴婢記了好些年了，一直不敢說……”
蕭珩沒有接話。
屏風後面的沈念安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李嬤嬤。
內務府梁總管身邊的人。
梁總管掌管宮中所有物資調配和人事檔案，是內務府的實際掌權者，當了十幾年的總管了。
如果李嬤嬤是傳遞紙條的人，那梁總管知不知道？
如果梁總管知道……
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扣緊了。
那內務府這條線，比她想的還要深。
密室裡的油燈跳了一下，孫氏還跪在地上，哭聲已經變成了乾嚎，嗓子啞了，只剩氣音。
蕭珩站起來了。
他沒有再問第二句話，走到密室門前的時候腳步停了一拍。
“看住她。”
暗衛統領從陰影裡出來應了一聲。
蕭珩掀簾出去了。
沈念安從屏風後面站起來，膝蓋有點發軟，扶著椅子站了兩息才穩住。
她繞過屏風出了密室，外面的走廊上蕭珩背對著她站著，一隻手撐在廊柱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纏帕子那隻。
月光從簷角灑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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