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在說謊。
拿了第二塊帕子重新纏上去，一圈一圈地繞著他的掌心，手指打了個結，按緊了。
纏了三圈，血終於不往外滲了。
她攥著他那隻纏好了帕子的手，抬頭看著他。
他沒有看她。
目光還是落在對面那幅山水畫上，畫上是一片遠山和江水，先帝在位時御書房掛的那幅，後來被蕭珩取了下來放到了坤寧宮裡。
“念念，你是說……”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父皇的病，可能是被人害的。”
不是問句。
她的手攥著他的手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殿裡只剩更漏的聲音，一聲一聲地響著。
他的目光從那幅畫上移回來了，落在自己被帕子纏著的掌心上。
血已經止住了，但帕子上那片暗紅的印子還在，洇成了一朵不規則的花。
“五年。”他說。
她點頭。
“在御膳房，調味料採買，每天一點一點地加。”他的聲音平得像在唸摺子，但每個字之間的停頓比平時長了一拍。“誰都沒有察覺。”
“蕭珩……”
“孤一直以為是天命。”
五個字。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某個虛空的地方，像是在看另一個時間裡的什麼人。
先帝駕崩那年，蕭珩才十九歲，靈堂上站了一整夜沒有落淚，文武百官都說太子沉穩堅毅有帝王之風。
沒有人知道他後來回了寢殿看見半碟桂花糕的事。
也沒有人知道他以為那就是天命，是父親的陽壽到了，是他無力改變的事。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那不是天命。
那是謀殺。
她的眼眶熱了，拼命忍著沒讓它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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