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極快。像一片落葉被風掀了個角，還沒等人看清就貼回去了。
他的笑容紋絲未動，嘴角的弧度和進門時分毫不差。
“永寧公主出嫁那年……奴才還在浣衣局當差，不曾經手陪嫁的事。名冊的事奴才確實不知。”
聲音穩穩當當。連氣息都沒亂半分。
但那一跳，沈念安看見了。
她沒追問。
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也是，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她站起來了。鳳冠的墜子隨著起身的動作晃了兩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辛苦梁總管了。年底事多，您也早些歇著。”
梁安起身行禮，彎腰退向殿門。
他的腳步和進來時一樣穩。一步踩實了再落第二步，不急不慢。
走到門檻邊了。
“梁總管。”
他停了步。轉過身來。
沈念安站在主位旁邊，鳳冠的珠串垂在耳下，碎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的語氣輕鬆，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年底了，宮中各處都要清掃一遍。內務府的庫房和檔案室也不例外。明日本宮派人去幫著一起清點。”
梁安的笑容僵了。
只有半拍。像一層薄冰被踩了一腳，裂紋還沒來得及蔓延就被新凍住了。
“……是，娘娘。”
他彎腰退了出去。門合上了，腳步聲一步一步遠了。
殿裡空了。
沈念安伸手摘下鳳冠擱到桌面上，揉了揉被壓得發酸的脖頸。
張嬤嬤走到她身邊，手裡攥著名單，指節泛青。
“娘娘……”
“嬤嬤看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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