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忽然啞了，像嗓子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每一年從香灰爐底下取出來的紙條，右下角都有一個暗記。”
沈念安的呼吸停了。
“畫的。”梁安的手指在地磚上比了一下，顫著。“一朵花。”
蕭珩的聲音壓下來了。“什麼花。”
梁安抬起頭。燈火照著他滿臉的溝壑和花白的胡茬，渾濁的眼睛裡映著那枚銅印章的暗光。
“蘭花。”
兩個字落在地上，像兩滴冰水砸在燒紅的鐵板上，嗤地一聲，無聲的白煙從縫隙裡冒出來。
沈念安的手指攥住了椅子扶手。攥得骨節咯吱響了一聲。
蘭花。
慈寧宮後門花壇裡種的是什麼？
蘭花。
長樂殿趙婉音窗臺上擺的是什麼？
蘭花。
蕭珩偏過頭來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見了她攥著扶手的手指，看見了她繃緊的下頜線。
燈芯爆了一聲，火苗躥高了一截，又矮下去。
他的手伸過來，掌心按在她攥著扶手的手背上，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開。指腹貼著她的指節，碾過去，碾回來。
力道很輕。呼吸噴在她耳側，熱的。
“想到什麼了？”
他的聲音只有她聽得見。低沉沉的，從喉嚨底部滾出來，擦過她的耳廓。
她偏過臉，目光撞進他眼底。
那雙眼睛裡的光沉得厲害，像一潭水，底下壓著東西。但看向她的時候，水面上浮了一層柔。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
聲音壓到了只有兩個人之間那半寸距離能容納的程度。
“蘭花。蕭珩，宮裡以蘭花為記的人，我得查。”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停了。
梁安跪在三步之外，額頭貼著地磚，花白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
福安蹲在角落裡，筆擱在紙上，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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