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後靠了半分。後腦勺幾乎碰到他下頜。
“怕嗎？”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氣息擦過她發頂。
“不怕。”
“又嘴硬。”
凍土被翻開了。棺槨從泥土裡露出來。楠木，漆面剝落大半，銅釘鏽成暗綠色。
太醫院典正蹲在棺前查了一遍，聲音碎。“棺是真的，漆也是當年的老漆。沒動過的痕跡。”
“開。”
兩個暗衛把鐵桿插進棺蓋縫隙。
嘎吱。
木頭咬著木頭，乾澀的嘶叫在陵園裡炸開，遠處樹上的寒鴉撲稜稜飛了一片。
沈念安的手攥緊了大氅領口。
蕭珩的掌心從背後貼上來了，按在她肩頭。沒有扣，只是擱著，穩得像一塊石頭。
棺蓋被撬開了。
火把的光照進棺材裡。
所有人的呼吸斷了。
空的。
沒有屍骨。沒有頭髮。沒有任何一丁點屬於一個人的痕跡。
只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壽衣。月白色，繡著祥雲紋，布料泛黃，摺痕還在。
壽衣上面擱著一塊玉佩。
太醫院典正伸手去拿，手抖，差點沒捏住。玉佩翻過來，火光照在雕面上。
一朵蘭花。
花瓣舒展，葉片彎曲。和梁安描述的紙條暗記，一模一樣。
暗衛統領跪在棺前，後背溼透了。太醫院典正捧著玉佩，嘴唇抖著說不出話。
風颳過來，壽衣的袖口被吹起來一角，空洞洞地晃。
沈念安盯著那隻棺材。
二十多年。一個女人在後宮活了二十多年。宮中人脈、朝堂調令、各路欽差的行程，全被她摸得透透的。假死出宮，棺材裡塞一套壽衣。“不開棺”三個字的批註，死死封住了唯一的口子。
她回了北境。
回到靖安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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