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的密信到了。
比預想的晚了七天。海路迂迴，冬天的風向不對，信鴿從登州轉了兩道手，才落進暗衛在京城的據點。
福安把那隻竹管呈到御書房的時候，蕭珩正批摺子。竹管外面裹著油布，油布上糊著鹽泥，拆了三層才露出裡面卷得緊緊的薄紙。
他展開看了一遍。
擱下了。
又看了一遍。
“去坤寧宮。”
福安跟在後面小跑，差點被門檻絆了。陛下走路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一截，袍角帶著風，啪啪打在靴筒上。
坤寧宮的書房裡，沈念安正在理暗樁名冊。
桌面鋪得滿滿當當，她左手按著名單，右手拿筆在紙上畫圈，嘴裡唸唸有詞。頭髮只簪了一根素銀簪子，碎髮落在耳邊，鬢角貼著臉頰線垂下來。
蕭珩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等一下，我這個圈還沒畫完。”
他站在她身後，等了三息。
然後伸手把她的筆抽走了。
“蕭珩！”
“你先看這個。”
薄紙攤開在她面前。
她的目光掃過去。字跡細密，是方淮的筆跡。她認得，之前看過他的行文奏本。
第一段：確認靖安王府中有一位被尊為“先生”的女子，年約五十餘歲，深居內院，平素不見外人。王府上下稱其為“蘭先生”。靖安王每逢軍政大事必先入內請示，事畢方行。
沈念安的呼吸頓了。
蘭先生。
她的手指按在那三個字上。
第二段她往下看，喉嚨一點點收緊。
方淮的暗衛透過王府採買的下人輾轉打聽到，此人面貌與十年前宮中畫像吻合。左耳後有一顆痣，與太醫院舊檔中淑太妃的體徵記錄一致。
坐實了。
沈念安把紙放下來，手指在桌沿上捏了一下。
“第三段。”蕭珩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
她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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