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把最後幾行字看完了。
信紙上方淮的收尾極短：梁安被擒之事尚未傳至北境，但通道仍在運轉，恐有備用暗樁。
她把信紙翻過來。背面空白。
手指擱在紙面上，攥了一下，鬆開了。
蕭珩低頭看她。燭光從側面打過來，照著她蹙起的眉和抿緊的嘴角。簪子鬆了，碎髮滑到鬢角，垂在臉側像一小筆淡墨。
他伸手把那縷碎髮撥開了。指腹擦過她的耳廓。
她偏了偏頭。“幹嘛。”
“擋著了。看不見你的臉。”
“你該看信。”
“信看完了。”他的手指從她耳後滑下來，搭在她肩頸交界的地方。“你還沒看完？”
她拍掉他的手。“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那條商隊的線從京城哪個碼頭走。”
他的拇指碾過她後頸那塊僵硬的筋，力道不輕。
“通州碼頭。方淮查過了。每月初一有一批藥材隨貨船南下，在臨清換河道往東，到登州轉海路北上。”
她後頸的肌肉在他指腹底下鬆了一分。
“你什麼時候看的這麼仔細。”
“你在畫圈的時候。”
她回頭瞪他。角度太大，脖子扯到了方才被他揉過的地方，吸了口氣。
他的手掌按回來了。掌心貼著她後頸，溫度透過皮膚往下滲。
“說了彆扭頭。”
“你別老站我後面。”
他繞到她面前，蹲下來。膝蓋抵著她的膝蓋。一隻手撐著椅子扶手，另一隻手從桌面上拿起那張信紙。
抬手。
信紙湊到了燭火上。
紙角捲起來，火苗從邊沿往中間躥，方淮的字跡在火光裡扭曲，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失。
灰燼落在銅盤裡，碎成粉末。
他的目光從火苗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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